面,才勉强与他维持着表面上的相安无事。
回忆中的小男孩总爱做些令人发指的恶劣行径,譬如硬拉着她去看尚未化茧成蝶的幼虫,故意用泥水渐脏她的新裙子,用弹弓假装射鸟却朝她弹石子云云,阮娴光是回想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们又不熟,有什么好见的?
“娘娘可否再说一遍?”
安太妃见她似乎终于回过味来,本因她含糊应下而庆幸的心霎时又悬起来,眨眨眼心虚道:“你这孩子想些什么呢?跟母妃说话也走神。”
身旁侍奉的侍女互相对了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地默默垂下头来,心道娘娘您想随口一提将公主糊弄进圈套的打算本就亏心在先,怎么还倒打一耙上了。
与此同时安太妃换上语重心长的面孔,拍拍阮娴的肩叹道:“长徽啊,你自小娇生惯养,这小胳膊小腿弱不禁风,受点小风寒就病来如山倒,叫我可怎么放心?这不,阿尧过两日就从边关回来了,正巧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教你几招,一来强身健体,二来,若是遇上什么危险,你也能有些自保的手段。”
原来安太妃是这个想法。阮娴了然地点点头,颇为赞成她的提议,不过……
“娘娘,我自是乐意学的,可我与关小将军素来不大对头,况且还隔着男女大防,向他请教是否不妥?”
“哎,母妃何尝不明白男女有别?只是你有所不知,我入宫之后,关家的娘子军无人带领,渐渐地就销声匿迹了,这一代的小姑娘,顶多会些花拳绣腿,自保都够呛,谈何教人。”
安太妃提及此事,当真是惋惜不已,惆怅地连声叹气:“我年少时使得一手好枪法,入宫后却连兵器都碰不到,如今即便有心传授于你,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阮娴听她感慨,联想到自己的母亲,一时五味杂陈。
安太妃与阿娘果真有许多相似之处。
她曾听阿娘提过少年时的往事,她精通刀枪棍棒,更是舞得一手好剑,曾随外祖驰骋疆场,利剑所指之处,锋芒逼人。
可嫁入陆家之后,繁文缛节便束缚了她的手脚。她的父亲是一介文臣,夫妻二人虽情投意合同心同德,可她终究回不去从前。
庭院深深,将人囚在其中,白白蹉跎了年岁。
“再者说,我深思熟虑后选中阿尧,也并非仅仅因为他是我的侄儿。阿尧这些年来战功赫赫,是关家军年轻一辈的翘楚。他的一身本领,都是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来的,常言道,务学不如务求师,他来教你,你定能受益匪浅。
“我知道,阿尧小时候是淘气了些,常常惹你不快,不过他这些年在军中磨砺,早就改了性子,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如今的他啊,我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再欺负你。”
于理,阮娴很是认同安太妃的建议,可于情,她仍然对关昱尧的品行持怀疑态度,于是沉默地思索了好一会儿。
安太妃等得心焦如焚,还想再补充点什么说服阮娴,却见她点了点头。
“你这是答应了?”
“嗯。”阮娴看着她惊喜的表情,轻笑道,“娘娘为此如此费心,我岂能辜负您的好意?”
一想到阿娘在舞剑时熠熠生辉的模样,她便已经心动了。
试试吧。
碰一碰母亲曾经紧握过的刀剑,哪怕学个一招半式,也算是隔着漫长的时光,与她并肩站上一回。
区区一个关昱尧算得了什么?
“好!”安太妃大喜,“我就知道,我们长徽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阮娴乖顺地点点头,心中暗暗祈祷关昱尧如今是个好相与的,一时间没留意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
下一瞬,她果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