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卫翎,不是仅见过一面么?除非算上——
思及此,朝和已不敢再想,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殿下定是记岔了。”
“臣女与殿下不过两面之缘,殿下是天潢贵胄,直呼名讳,臣女万万不敢。”朝和眼含歉意,“恳请殿下见谅。”
卫翎大约只是一时兴起,朝和垂眸,想必须臾便会打消念头,早早推拒,省的日后东窗事发还要与她分辨。
她叹了口气,方想起来径直拒绝丝毫不留余地,正觉不妥,预备说些什么替卫翎补一下面子,却见后者猝不及防道:“你我并非只见过两面。”
他此言何意?朝和震惊抬眸,总不该是原身与他见过吧?
“一月前,平光茶馆。”卫翎轻声说,他微微倾身,惊得朝和退了半步,“我驻足花满楼,恰巧撞见你。”
平光茶馆?朝和瞳仁震颤,莫非是她约见叶云锦被卫翎撞见了?
朝和喉咙发干,攥紧了袖口,失神之间,所思所想竟脱口而出:“殿下去花满楼作甚?”
此话一出,二人俱是吃了一惊。
朝和悔不当初,噤声不吭,卫翎却并不着恼。
听她没头没脑地出声质问,他反而勾起唇角,好脾气地解释道:“父皇命我查户部尚书的案子。”
他思忖片刻,又补了一句:“你晓得的,跟太子相干。”
朝和面不改色,心中却瞠目结舌。
她一介闺阁女儿,刚神智清明,岂会知晓东宫秘事?这也便罢了,怎么她问什么,他便顺理成章地答了?
朝和心中讶异,一时相对无言。
许久,她才沉吟着开口:“方才是臣女失言,还望殿下见谅。”
听她顿了一瞬,卫翎立时见缝插针,腔调却依然和缓:“小姐真性情,我自不会放在心上。”
朝和奇怪地瞥他一眼,道过谢,继续道:“至于……户部尚书,虽感念殿下信任,可如此大事,殿下何须说与臣女听?”
“何况殿下一早便说有要事相求。”朝和斟酌着措辞,“臣女以为,殿下开门见山,也能早做打算。”
省得老兜圈子来回移话题。朝和扯了扯唇,不晓得的,还以为他是来叙旧的。
“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卫翎弯了下唇,所言所语却登时将朝和砸了个满怀。
“沈从玉。“他轻声说,似乎是怕朝和听不明白似的,又心平气和地缓缓重复道,“我与你合作,好不好?”
朝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尽管难以置信,她仍是咬了咬牙,迫使自己镇静下来,几次三番地张了张口,终于拧出个平常的笑。
“殿下。”朝和哆嗦着指尖,极力按捺住震惊,缓声道,“殿下定是认错了。”
她说着,语调显得唏嘘又惊奇:“殿下说的,大约是已逝的沈家二小姐吧。”
“虽可怜红颜薄命,可臣女与她素不相识,自认先前养病深居简出,与殿下也从未见过。不知缘何得此猜度?”
她定定地注视着他,觉察手指不再颤抖,终是深舒了一口气,故作从容地将发丝捋在耳后。
卫翎见状,笑意更深。
“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他继续道,“你一紧张,手便会不自觉地绕发尾。”
“假如你不是她,怎会连动作幅度也别无二致?”卫翎反问。
朝和哑然了一瞬,又迅速反驳:“巧合罢了。”
“兴许是殿下记错了。”她随口一提,又不以为然地扯起嘴角:“世人千千万,习惯相似而已,何以评定?”
“不,我不会错认的。”卫翎轻声辩驳。他神情那样笃定,以甚朝和都不觉投来惊异眼光。
卫翎了解便也罢了,可怎会这般细致入微?朝和心内犹疑。
她似乎觉察了什么,却本能地不愿细想,况且,卫翎见她不吭,已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你与我分吃糕点事发,彼时辩驳情态,与贵府老夫人寿宴之日,应对刁难之举,又有何不同?”卫翎神色宁静,可言语间,却无端显出种隐忍来。
“还有,凤梨酥。”卫翎轻声说,他蜷在背后的手紧了紧,“不正是你最爱吃的吗?”
朝和瞥他一眼,却并不作声。
她心说自己最爱凤梨酥是不错,可昔年行差踏错又不是她一人为之,卫翎也有参与。不过事后结算之时,他莫名奇妙全揽了罪责,那时她心存感激,如今亦是,可于当事人跟前旧事重提,她无端觉得是揭短。
想起旧日情景,朝和有些心虚,她滚了滚喉咙,正想说点别的转移话题,谁料刚抬眸,便猝不及防地一头栽进卫翎眼里。
只见他眼波灼灼,宛如深埋在冰层下的焰火,暗地里哔哔剥剥的,冰都被烧化了,缓缓融下来时,宛如春水流淌,饱含着热意
——两人视线相接的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