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
提看见,恐怕知晓也难得。你又是如何亲眼目睹,还未被我抓住?

    何况二月廿三值夜之人并非是你,你一个奴才,坏了本分偏去注意我一言一行且不多说,这违反府规私自夜行又是要闹哪般?”

    那絮儿浑身颤抖,想辨解却无从说起,只好嗫嚅几下,再不敢吭声。

    眼见是理屈词穷。

    朝和讥刺地瞥了她一眼,又道;“再者,巫蛊之术事关重大。要么,我亲力亲为,要么,我紧盯下人做。”

    “可无论哪种,都必定劳心费力。阖府周知,我是这么个病殃殃的模样,怎撑得住一宿通宵?”

    “二婶,您不妨问问祖母。”朝和冷笑,“自神智恢复,我可有过一次晚到,遗漏过一日请安?”

    见老太太沉默不语,赵氏哑口无言,朝和环顾周遭,早明了净是一丘之貉。

    “我虽不解二婶为何偏听偏信,寻奸人以为证,指控我炼巫蛊人偶害人。”朝和冷冰冰道,“还逼得家丁累死累活,冒雨也要将我这蒹葭院翻个个,却依旧一无所获。”

    “只是您咄咄逼人之势,不得不教我疑心,今日这出,究竟是二婶真被蒙蔽,还是——”

    “自导自演?”她讽刺地牵起嘴角。

    朝和话音刚落,赵氏当即愤慨:“你没有证据,休要血口喷人!”

    “我只是猜测罢了。”朝和平心静气道,“您这么激动作甚?”

    “您不也是凭着外人三言两语,便携了一干人等来搜院吗?”

    “我居所被毁,含冤蒙屈尚来不及多说,您情绪如此激动,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朝和顿了一下,又恭维朝彦:“所幸二叔极明事理,愿全权包揽我这陋居修缮,朝和真是感激不尽。”

    她垂眉屈膝行礼,朝彦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尴尬得僵持在原地。

    见状,朝和悄悄弯了弯唇,又喟叹着补充:“父亲回京在即,想必他瞧见蒹葭院焕然一新,也会倍感欣慰吧。”

    此话一出,朝彦再不能充耳不闻,只得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这个自然。”

    “那便谢过二叔。”朝和冲他点点头,又嫣然一笑,“那既然话已说清,若无要事,阿和便先行回房休息了。想必是劳累太过,以致忽感无力,无福欣赏雨景。若各位长辈赏脸,不如也来蒹葭院休憩,阿和必定喜不自胜。”

    她倒是笑盈盈的,可对面几人哪肯吭声?纷纷面色难看,未置一词。

    “那便不强求了。”她叹了口气,又低声道,“合璧,我们走。”

    合璧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刚走了两步,却迎面撞上个人来。

    合璧抬头一看,当即大吃一惊:“三小姐?”

    “您怎么在这儿?”

    不错,来者匆匆,正是朝仪。

    不等朝和诧异,赵氏已大喝一声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吊起女儿的手臂质问:

    “朝仪!”她气急败坏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这没心肝的丫头,”她边骂,边拼命晃荡着朝仪的胳膊,指甲仿佛要掐进她肉里,即便女儿疼得抽气也不曾放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没来,我和容儿——”

    “夫人!”朝彦罕见地朝赵氏发了火,“还要再说吗?”

    赵氏愣怔了一下,回神间,她茫然回首望了望丈夫警告的神色,可瞥过眼去,便瞧见了朝和。

    她正与合璧相扶着,眼中闪着饶有兴致的光。

    无端的,赵氏竟打了个寒噤,即刻便噤了声。

    即使觉察自己事态而悻悻收手,却依旧是猛然间的动作,她箍得朝仪那样紧,松手的刹那,朝仪不可避免地趔趄了几下。

    赵氏却仍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

    她死死瞪着朝仪,恶狠狠指着女儿的鼻尖,仿佛要戳穿朝仪的脸。

    那模样,咬牙切齿的,不像在看女儿,反倒像在瞧仇人。

    朝仪疼得直冒眼泪,却只是抱着胳膊喏喏应声,姿态卑微又可怜。

    她垂着头,来了一刻钟都不到,便被赵氏生拉硬拽地推走了。

    合璧看得唏嘘:“这三小姐,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哪。”

    “都是一个娘生的,我瞧二夫人,待大小姐简直好的不得了。怎么轮到这小女儿,便这般苛待?”

    “欸,小姐。”合璧忽然道,“你说,就算二夫人偏心,可这是在众人跟前,多少双眼睛看着,她暴露本性,又是为何?也不怕坏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