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卉
,笑吟吟地呵出来,像一团团的皂角泡,透明又绮丽,没一会,便又消失在喟叹里。

    “——不如现在就去吧。”朝和揣住了手。

    “四妹妹若摔了,总是不好。”

    ……

    “小姐,再走一段路,便是芳芜院了。”合璧介绍道。

    “芳芜?”朝和诧异,“怎的起了这样个名字?”

    见合璧不解,朝和解释道:“总给我一种荒芜之感。”

    芳菲荒芜,谓之芳芜。

    “唔。或许小姐说得也不错。”合璧想了一想,又附和,“曾经二爷有多疼宠容姨娘,如今便有多冷落了。”

    她叹了口气:“唉,世事多变,如今竟也应景了。”

    二人正相携说着,却听不远处传来阵阵喧闹,嘈杂得很。

    “怎么回事?”朝和蹙眉,她仔细一瞧,眉毛皱得更紧了。

    目之所及的门口,干柴码得整整齐齐。

    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已经显而易见,

    朝和抿了抿唇。

    她知道,眼前是个柴房。

    “听声音,似乎是还在后头。”朝和冷声道,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小姐?”合璧讶异,“我们不是要去寻四小姐吗?”她追问道,不明白为何半路突发事端,朝和便执着得非去弄明白究竟。

    小姐分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啊?合璧百思不得其解。

    朝和却也没有多说。

    “走吧。”她催促道,眼紧紧盯着柴房,似乎想透过毛糙的墙壁看出后头的情景来,“我们去看看。”

    话毕,不等合璧回神,她已迅速转身,大步朝喧嚣处走去了。

    “小姐!”留得合璧在后头叫喊,“等等我!小姐!”

    ……

    朝和走得很快,合璧一溜小跑,紧赶慢赶才追上。

    正当她气喘吁吁地直起腰,刚想说些惊叹朝和迅速的话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她家病弱的小姐,正将哭得稀里哗啦的朝卉护在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啪”得一声,狠狠甩了对面一个耳光。

    朝和指着几人的鼻子怒骂,手上青筋暴起:“狗奴才!四小姐也是你能冒犯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主子言语不敬,动手动脚?”

    她指尖战栗着,直挺挺地从紧绷的拳头中刺出来,如同森寒的刀剑,嗡鸣不止。

    整个人锋芒毕露。

    对面的小厮惊惧不已,纷纷“扑通”“扑通 ”地跪倒在地,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冷汗直流。

    朝和胸腔震动,眉心突突直跳。

    她浑身颤抖,却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而后轻轻地牵起朝卉的手,想摸摸这可怜孩子的额发,挤出一个笑。

    想必是受惊了。朝和心疼地想,方才还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几个刁奴推搡,她一来便嚎啕大哭,若非受了极大的委屈,怎会隐忍不发?

    朝和心头酸涩,一把将哆嗦的朝卉捞进怀里。

    她拍着朝卉的头,轻声细语间,垂眸随意一瞥,又差点没背过气去。

    只见满地狼藉。红的白的糕点滚落一地,连纸袋子也被撕扯得粉碎,抽绳歪在一个小厮脚边,他正巧颤颤巍巍地掀起眼,嘴上沾着粉红的糖屑。

    朝和刚略有平复的怒火,又腾腾烧了起来。

    她两眼一闭,“噌”的一声就要起身,却因气极趔趄,险些摔倒了去。

    还好有朝卉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朝和才幸免于难。

    她站稳了身子,苦笑着摸了摸朝卉的鬓角,又半蹲着牵住了孩子的手。

    “小姐!”合璧泫然若泣——早在朝和弯腰时她便在傍心惊胆战地看着了,又怕坏小姐的事踌躇着不敢靠近,方将见朝和险些摔倒,忙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小姐!吓死我了,没事吧,小姐?”合璧捧着朝和的手。

    朝和微笑着摇摇头,随即便在合璧的惊呼声中,歪倒在了她身上。

    合璧紧紧搂着她。

    朝和缓了会气,待她平复了呼吸,便又撑起身子,冲那几个匍匐的奴才冷笑:“既分不清谁主谁仆,我看也不必送去学规矩了。”

    “各打二十大板逐出府去。”朝和冷声吩咐,“管家若问起,这就是不敬四小姐的下场。”

    “再有异议,这个月的薪水,你们也别想要了!”

    ……

    听那几个奴才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被侍卫拖出去,朝和这才顾上好好安抚小姑娘。

    “瞧你这小脸跟花猫似的。”朝和蹲下身,嗔怪地瞧了朝卉一眼,从怀里抽出条帕子。

    “来,姐姐给你擦擦。”

    她歪着头,举起帕子跟朝卉的脸比对,笑得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