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我不需要想起来,我只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而战就行。”许思婕沙哑着嗓子,举起手心阻止它靠近。
正当忧心能量如何处理时,就见保护罩陡然消失,里面的磅礴能量瞬间涌出,但没有如她所想引起地区能量网破裂或异动,而是聚集在空中,逐渐有了形状。
“我就知道。”许思婕有些心累。
SE,E和她,没那么容易消失。
她只是切断了SE与地球的连接,又不是消灭了它。
刚好,旁边的庞大能量给了它机会。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它不?现在的它太过于极端,是个变数。”许思婕目不转睛盯着SE,问E。
E一时没回答。
许思婕不愿停留等它的答案,直升高空:“你到底想干什么?人类全部死光?”
“放心,会给你留点,哈哈哈。”SE十分善解人意地回答。
形状最终变成了一棵小树,但树干上又有人脸和手,有些难看,许思婕下意识皱紧眉:“怎么,当了一段时间人类,就割舍不下了?”
SE初听不明所以,在看到自己长出来的骨节分明的手时,顿时怒了,漫天树干刷地冲过来,遮天蔽日在地上映照出斑驳痕迹:“所以啊,人类该死,它就像寄生虫一样,妄图取代母体,还要让母体无休止地爱它,做梦。”
这个比喻,许思婕一边躲避树枝,一边心里吐槽,怎么像在哪里听到过。
杀不死,还能怎么做?
“我可以接管它不?”靠着地球给的能量,加上E,或许可以一试,只是风险太大。
“你可以进入万千世界和它争夺,但70%的情况下会失败,毕竟,它已经接管几百万年。”
“剩下30%呢?”
“别想了,我们不会接纳你。”SE在身后穷追不舍,这句话就像是千万人一起说话一样,重叠发声,无端有种惊悚感。
许思婕侧身回头,它的脸扭曲不堪,幻化出无数物种的模样,分化融合,已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又或许,它们本就是一体。
与此同时,它的体积在不断变大,证明能量在与它逐渐融合。
许思婕想起什么,嗖地停下来,冲它喊:“你们真的能接受,被虐杀自己的人吸收吗?”
轻轻地发问,但带来的效果确实翻天覆地,SE的身躯开始鼔出无数个小球,争先恐后想要“夺门而出”,奈何SE暂时能压制它们,只能在原地挣扎。
褶皱的树皮混杂人皮,配上极度愤怒和恐慌的脸,许思婕眉毛皱出川字,有点反胃。
“连接。”E一声不吭和她对接。
许思婕闭眼,刚接受了千百万年的经历变迁冲击,她其实还懵懵懂懂,但再不控制住SE,它显然会乐意拉着人类陪葬。
SE已至身前,许思婕睁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神力牵制住它,两人升至高空,意识相接。
甫一进入,就是无尽的烈焰灼烧,绵延数千里,伴随着刺骨的寒冷,灵魂都在颤抖着蜷缩,许思婕模模糊糊抱紧自己,耳边是SE的嘲笑:“你还是太过自信了,以为得到它的支持就可以为所欲为,但你也要有命接才行。”
砰,温度即刻升高降低,寒冬炽阳,头顶的天空亮度急速变幻,从白天到黑夜,风追逐着雪花在地面留下飘渺的痕迹,道道坑洼深深浅浅,许思婕恍惚间竟以为这是现实,然而一下秒,意识又被抽离,来到她心底最深的噩梦。
许知敏和宋余城紧闭双眼,血流如注,朝她踉跄走来,大声呼救,许思婕下意识想用双手去接,却扑了个空,身影扭曲间,消失不见了。
“妈妈,爸?!”
有那么一刻,她知道是假的,但很快,那种近乎刻印在骨头缝里的疼痛又让她难以分辨,只能不断在各个场景间徘徊。
“姐姐,我好痛啊。”
“思思,我不会等你。”
“假的,全是假的。”许思婕喃喃,他们不会如此狰狞地和她说话,也不会说出如尖刺的话语。
但,她舍得。
她舍得对自己:“你到底有什么用?”
亲人爱人朋友,纷纷离你远去,留不住,保护不了。
自己身心脆弱,却总是抱有幻想和那点可怜的希冀,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扭转,结果,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少,还在这里争夺所谓的控制权,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人类会诞生在地球上,为什么会被消灭,高阶的意志到底可不可以扭转?
濒临极限,许思婕仿佛在参透这世间最难的事。
湖水自发地围绕在她周围,给她套上一个光圈,心里深处传来SE的叫声:“你就这么愿意帮她吗?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听起来,SE也不太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