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全身疼得快散架,许思婕脸贴在冰冷的瓦片上,睁开眼。
灰色的瓦檐印入眼底,淡淡的青苔味混着清晨的露珠,让她清醒几分。
她的血引来许多人在房檐下聚集,只是似乎拿这几米的高度无能为力。所以整晚过去,数量多了,但没对昏迷的许思婕造成威胁。
“……”许思婕一眼定位到许知敏,陆云和宋余城,巨大的冲击如暴风过境,侵袭她的心理防线。
他们的伤……
蓝色的湖水从她周围散布出去,镇里的每人停滞了,手高高举着,无声无息。
“打算怎么处理?”E转到她正面问。
“为什么?”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看父母,也没看E。
手上伤口结痂,纵横的血痕掩盖掌心的纹路,难看且狰狞。
“什么?”E放低高度再次问。
但许思婕消失了,连E第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主动把两个人的连接切断了。
C市最高大厦的顶部,钢铁冰冷,直冲云霄,许思婕扒着尖端,俯瞰整座城市。
天蒙蒙亮,街道上,早餐店和清洁人员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一天的工作。路上车辆不多,偶尔呼呼开过几辆卡车。
千家万户,亮灯光的少,人类社会这个工厂还未完全运行。
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非她不可吗?
许思婕眼眶红润,缓缓摇头:不,她什么都做不了。
咚咚咚咚,心跳声刺激耳膜,站在高处,让她有些呼吸困难,胸口发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学校园区门口,小摊整整齐齐。
许思婕来到煎饼果子摊前:“老板,一个煎饼果子。”
老板戴好围腰正在整理,突然来个顾客给他打得措手不及,忙招呼道:“哎,要等会儿哦。旁边有小凳子,坐坐吧。”
她也不是真的想吃,闻言挑了个凳子坐下。
身后很快传来嗞嗞冒油的声音,许思婕抱着膝盖面向马路发呆。
时间仿佛又快又慢,有人从旁边走过,说了什么,她没听见。眼前的画面拉长变短,脚下的土地开始柔软得不可思议,她的腿肚逐渐陷进去,但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有人使劲摇晃她:“你怎么了?”
老板顺手把煎饼果子放在桌子上,把许思婕搀起来:“要不要我给你叫救护车?”在他看来,这位年轻女子,似乎很不舒服,低头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叫她好几次才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摆摆手,露出一个淡且浅的笑:“不用,谢谢,多少钱?”
老板愣在原地,霞光中,他看清了许思婕的样子:“你,你不是那个……”
“多少钱?”
“嗨,不要钱,不要钱,你……”
许思婕已经没有心情和他寒暄,扫了一眼价格表,直接手机转账过去,拿起果子,微微低头:“谢谢。”
“哎,小女,你要加油啊!”望着许思婕微晃的背影,老板憋了许久,终于在她消失在路口前喊出来,也不知道许思婕听没听到。
提着煎饼果子,许思婕去了一个地方。
南半球,辰洲大陆的最南端,有个百米高的临海断崖。
她在边缘啃了一口果子,进入口中好几秒才品尝到酥脆,只是,她麻木地咬,没味道。
“你为什么来这里?”E也到了。
“为什么?”像是重复,更是反问,许思婕只低声说完这三个字。煎饼果子越来越少,但她一字没有。
最后,只剩一个塑料袋,许思婕揣在怀里,转身问:“你还记得这里吗?”
“这里有什么特殊吗?”E转动身体一圈,迷惑发问。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开口就是地球即将毁灭,选中我修补能量网。我根本不信,你就直接把我传到这里,经历第一场海啸。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那种被海水席卷,无法呼吸,生命垂危的感觉,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就是从这里,我信了你的话,开始任劳任怨地修补。五年来,就算吃了数不尽的苦,流再多血,我也一次都没落下。五年来,我们朝夕相处。我一直以为,你是有思想的,是狗也该有感情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最后一句,许思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破音吼出来。
“海洋危机,你联合另一方势力,逼死沈淮,收回生命之源。”许思婕皱眉,使劲眨眼憋眼泪,但很显然没成功,数条眼泪滑下,汇聚在下巴滴落:“我认了,他死得其所。可我父母,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逼死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我连我最亲近的人都保不住,你让我如何继续下去?”
说到这儿,许思婕打个干呕,半蹲下来,捂住脸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