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季岁聿,又看了眼邓闻楚,抬手将防御灵器布置好。
他手上仍有两枚戒指,戴在一根手指上,取灵器时从季岁聿眼前晃过。
季岁聿多看了眼,他觉得偃月太暗,此时火光太亮,晃了他的眼。
他很快收回目光。
邓闻楚看云暮没有布置隔音灵器,挑了下眉。
他不觉得云暮会再次让季岁聿出去和魔兽拼杀,以还云暮一个清净——这个借口荒唐得像个笑话。
他心里再次升起好奇,特别是在弟弟要求哥哥为他作避尘术后。
他有些好笑地想,他和妹妹关系再好,也不会这么干。
嗯,大概就是,这不属于亲人对亲人、朋友对朋友的关照。
邓闻楚思维容易发散,等他由季、云二人联想到自己的妹妹,思考完下一步去哪儿找妹妹,转眼一看,季岁聿已经消失了。
云暮用的那个烂透了的理由:“我嫌吵,你出去杀魔兽。”
邓闻楚无言,盯着那个高级灵器半晌决定出门。
他并未抽出充当火把的剑,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备用的。
最后看了眼云暮,没忍住说了句:“你们兄弟俩,都好怪啊。”
他找到季岁聿的时候,季岁聿刚杀掉一头金丹中期的魔兽。
他看季岁聿身姿非凡,不禁赞扬:“季道友真是年少有为。”
季岁聿笑了下,身上白衣溅了血,不多,未损他风姿样貌。
他拖着剑走到邓闻楚身前,语气颇无奈:“哥哥让我在偃月杀魔兽,我找了半柱香才找到这一只金丹中期。”
邓闻楚顺势:“季道友,你们兄弟二人平日都这样相处吗?你哥对你未免过于严苛了些。”
季岁聿看他一眼,没有解释什么,只道:“不会,哥哥只是想要报仇。”
他说着,剑在地上划出深褐色的痕迹,渐渐远去。
邓闻楚看他去寻找新的金丹魔兽,听季岁聿的话,顿了几秒,然后开口,带着轻轻的疑惑:“你也想报仇吗?”
季岁聿道:“你是看我偷懒,觉得我并不愿意吗?”
他笑了下,抬手挽了个剑花,肆意阳光。又不知想到什么,兴致缺缺放下,开口道:“我只是一个懦弱的人,觉得希望渺茫,便懒怠了些。”
邓闻楚听了,无意打听过多,他跟上季岁聿的脚步,漫不经心。
季岁聿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个他打得过的。
拔剑四顾,脚下茫然。
他想,他百年前是这个境地。
一百年的原地踏步。
风送来血腥的气息,他往前几步,能分辨出是元婴期魔兽的缠斗,于是在树影后站着,风动时树影摇晃,魔兽的影子纠缠、分开,嘶吼声也被风声吹到季岁聿耳边。
季岁聿在魔兽察觉前原路返回,见邓闻楚一直在他身后。
他坐在树下休息,笑着感谢,又无奈道:“实力不济,现在回去哥哥一定会不高兴,我还是在外面躲躲。”
邓闻楚有些走神,他笑着打趣道:“你可真听你哥的话。”
季岁聿定定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一分怅然,似在梦中般不真切的怅然。
他于是知道自己不必开口。
邓闻楚拂袖,衣摆轻飘飘扬起,映入季岁聿眼帘,同样轻飘飘出现的,还有一段尘封的,不起眼的往事。
邓闻楚看季岁聿一眼,眼中有彷徨,季岁聿知那不是对他的情感。
邓闻楚哑声:“我也有个妹妹,和你一样听哥哥的话。”
季岁聿觉得邓闻楚的眼神有虚幻的凄惨,也有平静的怀念。
让他有一种邓闻楚在梦中的感觉。
邓闻楚继续道:“我现在在找我的妹妹,她走过这条路。”
一时寂静,也有风声、鸟声、缠斗声入耳,所以也不算寂静。
热闹得像二人心绪。
虽然在想着不同的往事,但几句话下来,算二人交了心。
邓闻楚提起昨夜之事,称赞道:“岁聿的剑法精妙,却不似任何一家的传统,感觉,像自己改的?”
季岁聿笑道:“谬赞了。之前为报家门之仇,钻研良久,现在看来,没有多大成效。”
二人聊下来,季岁聿也问到邓闻楚寻找妹妹的具体情况。
邓闻楚张口,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我和妹妹,可能相隔万里。”
万里非不可越。
但那个可能,充满不确定性的可能,让寻到妹妹的可能性低得可怕。
聊来聊去,话题总是截然而止。
二人相视一笑,又提起些陈年趣事。
夕阳西下,季岁聿觉得待这么长时间能交差了,便和邓闻楚一道回去找云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