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很低级,季岁聿确实可以应付。
但它们太低级了,基本没有智力,不会被敌人的强大震慑,只是一味地,被吸引,嘶吼、前进。
季岁聿杀了一批又一批,鲜血的味道微微震慑住在暗处观望的中高等魔兽,冰冷的眼珠中是狂热与扭曲,害怕并不占多大的比例。
季岁聿的剑被一只魔兽咬断了,那本就是把普通的灵剑,他聊胜于无地拿着断剑——他唯一的武器,瞥了眼虎视眈眈的黑暗,忽然转头。
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间隙,对着罪魁祸首道:“哥哥,你不是嫌吵的吗,把魔兽都引过来了,隔音灵器就挡不住了。”
云暮看都不想看他,眉眼罕见压着,对屡次不听话、不知悔改的季岁聿道:“进来一个你杀一个,你杀不死他们,那死的就是你。”
邓闻楚第一次见一个炼气期这么威胁金丹期,他怀疑自己有几年不问世事,已经对外界脱节了,又觉得这个世界不可能这么混乱,一时不知是否要插手。
可他犹豫地、不擅长地想劝一句时,能清晰地看到季岁聿不解却毫无怨言的眼神,他打了个寒颤,决定不掺和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
还是有点迷幻。
邓闻楚看着暗中观望的魔兽终于忍不住上前试探。
两只有金丹中期修为的中等魔兽。
两只魔兽冲向季岁聿,他们张开嘴,露出带血的獠牙,反着森森冷光。
一只有八只眼,一只有三条腿,季岁聿的断剑捅了第一只魔兽的八只眼,又插了第二只魔兽的三条腿,两只魔兽奄奄一息,血流了满地,刺鼻腥重,却没有咽气。
邓闻楚觉得,虽然魔兽不是人,但季岁聿此举,也算得上虐待。
手段有些残暴啊,他想。
断剑仍插在第二只魔兽的腿上,幽绿的血在夜里不慎明显,但味道重得暗中窥伺的魔兽忍不住露出獠牙。
几只同样是金丹大圆满的魔兽上前,它们虎视眈眈,逼得季岁聿没能抽出过重得被插进魔兽腿中的剑,便匆忙空手用灵力化剑应敌。
邓闻楚看着战局,季岁聿身上开始出现伤口,有一便有二,从小到大,血液染红他身上的白衣,但月光下,他的身影却越发清晰显目。
他没有出手,因为嗅着清幽的引兽香,他突然发现,这香只对元婴期以下的魔兽有用。
他看了云暮一眼,看到云暮凝眉沉思,未向季岁聿的方向投去一丝眼光,心下有了些好奇。
云暮察觉得到他的目光,淡淡看他一眼,顺便看了眼结界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新的剑扔出结界。
他不再关注二人,盯着火光,眉眼若隐若现。
邓闻楚一个炼虚期,虽然只能发挥出元婴期的实力,但被一个炼气期这么平静地对待。
还是有点……有点更好奇了。
他修苍生道,并未产生什么负面想法,只静静看向外面,观察。
季岁聿听到剑落地的声音,就以又一个伤口换取脱离的机会,剑到手后,开启新一轮的厮杀。
天亮时,邓闻楚被山洞顶部、潮湿的石穴狭缝中低落的水珠惊动。
他有些惊异于季岁聿的能力,要知道,同阶之下,魔兽的实力往往会高于修士,季岁聿以一己之力,竟能抵抗源源不断上前的金丹巅峰的魔兽。
香已经燃尽一段时间了,邓闻楚可以感知到正与季岁聿缠斗的是附近的最后两只魔兽。
季岁聿能使用的灵力已经微薄,但剑法却十分精妙,和两只同样显出疲态的魔兽打的有来有回。
邓闻楚看着,感叹之余,清楚季岁聿无法打败这两只魔兽,他动了动手中充当火把,而早已熄灭的剑,正要加入战局。
血腥味的浓重压过了引兽香的残留,但血腥同样吸引魔兽,它们本该兴奋,可季岁聿的狠戾让早已疲惫的它们产生不想招架的心思。
曾经为之着迷疯狂的血腥,在被引兽香冲昏了的头脑清醒后,浓的让它们觉得十分刺鼻。
它们惧了,最后看了眼季岁聿,转身离开。
魔兽消失在略显寂静的树林阴翳中。
季岁聿的身影缓缓倒下。
混着污浊的血液的泥,与他身上同样刺鼻的血腥味相得益彰。
耳边是被击败的魔兽虚弱的叫声,季岁聿昏昏沉沉,看到云暮朝着自己走来。
他想,行吧,为自己刚刚打算强行挖识海中云暮的灵力击退魔兽的想法羞愧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