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大典
    季岁聿内视自己,发现神魂上灿金的纹路又耀目起来,不复前日黯淡。

    云暮的修补持续了一个时辰,季岁聿本来疼昏了一瞬,被云暮放到床上,云暮继续修补的时候,他又被疼醒了,在疼痛刺激下,失了声,也失去除疼痛外一切感知,就这样硬生生保持清醒到结束。

    他缓过劲来睁眼的时候,云暮就在一旁观察他。

    季岁聿内视完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瞅了云暮一眼。

    他能看到云暮的肌肤又如玉石,无机质冷白,冷得和前几日见到完全不同,和进入仙界第一日的师尊很像。

    他好像明白初入仙界时的师尊为何那么陌生了,那灿金的纹路,都是云暮的神魂碎片。

    生生从自己的神魂上挖出碎片,即使小到不沾意识,也痛得可怕,即使少到会自己补好,也需极大精力。

    投入真多。

    身为一个仅仅见过几面的人,即使即将要拜云暮为师,面对如此付出,也不免有些无言。

    云暮见他醒了,道出已考虑良久的话:“明日你要拜入师门,我本想将神器“指引”作为拜师礼送给你,又观你身体情况,它不适合引导你修炼,所以你想要个什么拜师礼呢?只要我能力范围内,都能送给你。”

    指引是特殊的修炼神器,放在人体内能帮无论什么天赋的人半自动修炼。

    季岁聿看了看他,道:“师尊……我的身体不适合“指引”,它也不适合修仙,你是知道的。为何还要收我为徒?直到寿命终点,我也破不了元婴,连道都立不了,又何谈问道,何谈得道飞升?!”他一开始声音低低的,却清晰,说到后面,话语中透露出冷意来。

    季岁聿始终在想,云暮飞升的关键可能是他,但不一定要他得道,也可能要通过他达到些什么。

    这些他本就不在意,更别提他对云暮那点小心思,更不会让他生气了,让他控制不住语气的是最后几句的意味,他终究不能得道。

    云暮第一次从他话中听出锋芒,有些新奇,觉得说话的时候季岁聿整个人都漂亮了几分。

    他看着季岁聿,眼中无波无澜,不在意季岁聿信不信:“是‘命运’的指引。你飞升的契机确实不在修炼,在历练。”

    季岁聿就小小破防一下,其实也没多在意这事儿,他修身养性一百年,虽然时不时会想起来,但已经没多在意了。

    自从确认前路漫漫,他就如同锈蚀的钟摆,在躺平与躺不平的两极间不得停歇,每一次回荡刻下深入骨髓的疲倦,让他越来越无力于摆到躺不平的一极。

    他这次心态失衡和云暮没关系,也有关系,纯粹是云暮之前散失的碎片成了纯正灵力,却被身体的堵塞困在他的识海里,太近的诱惑成了水月镜花,让他心潮起伏。

    他咽下口水,让嗓子不再干涸,转移话题,打趣这个无情道师尊:“师尊,比起教导,您说话更像陈述啊。”

    云暮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道:“是吗?可能因为我还不真的是你师尊吧。”

    季岁聿笑了下,有些意外云暮会说笑,还是语气平淡地说笑。

    云暮早就探查过季岁聿的身体,和他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时衣摆扫过季岁聿的床尾,季岁聿看去时,云暮突然道:“季岁聿,你现在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待你入门后,我也会尽师长的责任,帮你改掉。”

    一边叹命运不公一边接受现实。

    这种摆烂的无力感,对师长说,确实比心理扭曲还要棘手。

    季岁聿看着他离开,想,他不仅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他还能死半路。

    在云暮拐进主殿,彻底消失他眼中后,季岁聿突然发觉自己给云暮留的印象太烂,决定打坐一晚上,勤奋一下。

    白色的衣袂落在地上。季岁聿闭着眼,凝神引导灵气一点点进入他堵得水泄不通的经脉。

    拜师大典其实算不上盛大,不然也不可能一个月就布置完。

    但看得出确实很用心,很受重视,该有的设置一点没差,还都是用的上好的。内门弟子没任务的都来了,各长老都坐在上首,季岁聿穿的就是宗门内门弟子服,也不用换衣服,直接按环节来,最后一步步走到云暮身边跪下敬茶。

    万众瞩目。长老的眼神都算平静,下面好些内门弟子却忍不住羡慕好奇。

    季岁聿心里突然有了修真界第一人是他师尊的实感,他看着云暮向天道起誓,字字清晰。

    很淡的嗓音,季岁聿听了却像踩进滚烫的流沙。

    烫得他听自己发誓的声音都隔了一层般模糊。

    他对云暮的强大一直没有实感,对今后也没什么想望,但云暮淡而认真的话,让他一瞬间陷入扭曲的状态,干涸着叹息,清晰地觉得前路无垠。

    天道认可的标致显现时,季岁聿为云暮奉上拜师茶。

    说了神器“指引”对季岁聿身体没什么用的云暮还是把指引给了季岁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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