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梅开二度。
他真是天下第一倒霉蛋了。
季岁聿躺了一会儿,把思维投掷到现实,才发觉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和下界的宫殿很像,而更大、更简洁,没有什么装饰品,摆放的皆是极品灵器与仙器。
季岁聿穿着一身没有纹路的白衣,躺在床上。而床被放在一个灯笼状巨型仙器中,季岁聿能感受到有灵力源源不断从仙器中灌进自己身体,以替代破破烂烂的神魂维持身体不要散架。
他下意识皱眉,季家可没有这么好的续命仙器,有也不会给他用。
莫名其妙的处境让他下意识搜刮了下记忆,然后想起下界中遇到的“徐灼”。
徐灼当时展露出的能力比季岁聿之前的身体还差,他开始以为是凡间的修士。
现在看来,是大能下界捉妖魔了啊。
他轻轻低眸,掩去眸中可惜的神色。
再抬眼,眼前已站了一个人。
穿一袭白衣,同样没有任何纹路,也判断不出势力,那张脸与徐灼一模一样,更有三分让人不敢直视的气质。
和探花有几分相似,也截然不同。
昔时探花的气质没什么变动,更添的是根本上的淡漠。
季岁聿敛眸,他知道这人不是他惹得起的。他攒了些力气,犹豫开口道:“徐灼?”
极昭顿了下,点头,他补充道:“我是极昭,天奉宗的长老。”他看季岁聿时,季岁聿便已因实力差距被逼得偏头,他看不见季岁聿的表情。
他将手放在那灯笼状仙器上,温和精纯的灵力通过仙器涌入季岁聿的身体。
极昭一边输入灵气,一边对季岁聿道:“你下界时为凡人,当日你魔气入体的根本源头是我,我便与你有了因果羁绊。且你的魂魄因我受到伤害,如果你愿意,我会收你为唯一的徒弟,帮你修复魂体。”
季岁聿知道极昭——修真界没几个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天奉宗长老是他最官方的身份,也是极昭最不起眼的身份。他有更多更响亮的名号:他是天下第一剑修,也是天下唯一修炼到渡劫期的无情道。
流传最广的一句关于他的诗:青锋影落九重殿,星斗阑干吞尘烟。
季岁聿前脚觉得自己倒霉死了,后脚又感觉,他可能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一个。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点头同意。极昭刚好输完灵力。
极昭站定了下,对着季岁聿道:“你这几日先在为师的侧殿殿内修养,为师去准备帮你修补魂体的材料。”
季岁聿觉得他适应得还挺快,不愧是仙尊,“为师”喊的极为自然。他缓慢点头,等极昭走远消失,他才躺平在床上。
极昭在时是一直看着他的,他被压得除了开始那眼只能偏头,然后就是目送极昭的背影。
他闭了下眼,脑海便被对极昭的各种猜忌占据,他懒得管这些想法,只觉得是在头疼,无奈又睁开。
季岁聿能清晰感受到极昭的灵力顺着仙器过渡到他体内,以比仙器更快更温和的方式修补他的身体,甚至给疼痛到麻木的身体带来隐隐的温暖舒适感。
他细细感知,发现极昭的灵力甚至修补了一点他破破烂烂的神魂,把他从死亡的临界点拉出。
季岁聿于是愉快地想,极昭用他偿还因果又怎么样,反正他是绝对的既得利益者,那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他的身体比之前差更多,但极昭的灵气吊着,疼痛反而比之前少了很多。
他在心里由衷感谢着极昭,慢慢地睡着了。
——
极昭离开侧殿后便回到主殿。
天奉宗的掌门江倦柳正在倒灵茶,见极昭回来,带着些笑意道:“云暮,你这一趟下界可“走大运”了,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
极昭颇为无奈地看他一眼。
江倦柳幸灾乐祸的情绪实在藏不住,他细数季岁聿值得称道的“优点”:“查了下,先天金魂,本来是个勉强能进天奉宗的好苗子。
“但出生身体就被魔气冲得破破烂烂,现在神魂也一样,四处漏,像个破破烂烂的没用花瓶,还容易碎成沫。
“看这遭遇,也知他是个老倒霉蛋了,气运差得几乎没有。
“配置不好吧,他自己也没怎么跟上。你刚刚把最精纯的灵力给了他,他连床都下不了,没有毅力,还不肯吃苦,真是个“好苗子”。”
他虽说在夸“先天金魂”,更多的确是不以为意,因为这只算是稀少的天赋,对他来说并不珍贵。
他又补充道:“天道最近是不是看他的宠儿不顺眼了,居然把这么大一个麻烦塞给他。”
他不知季岁聿在下界时明明没能力还回头,结果撞上魔气,不然又要说一句他拎不清,感叹极昭的无妄之灾。
云暮抬头看他一眼,很平淡。他知江倦柳的目的不在“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