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迷离间看见一个肥硕的富商把粗短的手指伸进美人裙底揉捏。
欲望,金钱,对青春的渴望,一切脏的,鲜亮的,都在这里泼洒得一塌糊涂。
大师兄就是在这时候踏进这一摊糊涂里的。
哪怕数百年过去,林诺已经从高大俊美的青年蹉跎成了一个乐呵的小老头,他也仍然记得大师兄把他从美人堆里提出来的样子。
白衣胜雪,风姿卓绝。
师兄从小就长得俊,很得姑娘喜欢,但奈何性子冷得像天山冰雪,眼里只有他那把剑,整天除了练剑就是打坐修炼,是个顶顶没意思的人。
但林诺不一样,他平生最爱两样事物,一样是美人,一样是热闹。
大师兄早起练剑,他下山逛早市,在烟火喧嚣里吃得肚皮溜圆;大师兄白日在藏书阁参看典籍,他在酒馆里和贩夫走卒们胡吹乱侃;大师兄晚上打坐修炼,感悟天时,他在风月一条街里醉倒美人温柔乡。
师父见了他就叹气。
他和师兄一样天赋卓绝,只是林诺在修炼一事上从没个正形,同为剑修,修为和剑术差大师兄一大截。
师父作为掌门事务繁多,又疼爱他这个小弟子,没精力也狠不下心管教他,便让大师兄盯着他修炼,不要让好好的璞玉自己荒废成了顽石。
林诺时常觉得,大师兄其实是很不情愿管他的,毕竟他师兄一向喜静,却得天天在山下各种酒馆青楼最闹腾的地方把他捞出来,拖回去逼着修炼。
这不,今儿又来了。
师兄风华绝代地一亮相,全楼的人目光向他看齐。
大师兄不喜被人这样看着,微微皱了眉。
“跟我回去,明日宗门大比。”他径直走到林诺面前,言简意赅地下了令。
林诺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了,这人总是这样,一张脸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潭水,说话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命令口气。
若是往常,他也就跟着走了,毕竟他林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尤其是对美人,大师兄虽是男子,但那张脸……啧啧,绝世美人。
但是今日,不知是酒喝多了上头,还是一想到明日宗门大比又要被面前这个男人狠狠压一头,林诺忍不住恶上心头。
他慵懒地倚在软靠里,恶劣地笑起来,点了点唇,“可是你师弟我还没玩够呢,不若师兄你亲我一口,我就和你乖乖回山,怎么样?”
楼里顿时炸了锅。
“亲一个!亲一个!”姑娘们和半醉半醒的各方恩客们哄声四起,像是已经等不及要看这一对师兄弟的狎昵韵事。
林诺看见大师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得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年年宗门大比结束,师父都要把他单独留下挨训,细细数落他的错处,将他与大师兄处处对比,好像大师兄是天间白鹤,他是地上野鸡,他虽好脾气,但年年如此,心中不免有些怨气。
今日当众将大师兄好一番调戏为难,真是畅快。
他心中那点小小的怨气散了,看大师兄又顺眼起来。
他总是不忍心多为难美人的,无论美人是男是女。
正要开口给个台阶下,大师兄开口了。
“亲了就走吗?”大师兄还是皱着眉头,冷若冰霜的脸。
呦呵,这是和他杠上了?
林诺一身反骨顿时被激起来。
“对,亲我一口我就跟你走,敢不敢?”他挑了眉,挑衅地看着大师兄。
事后多年林诺恨不得穿越回去亲自敲断自己这一身反骨,拧烂自己这张贱嘴。
因为大师兄真亲上来了。
比眼睛先意识到这是个吻的其实是他的嗅觉。
一股柔和的栀子香云雾般笼罩了他,让他想起师兄种满栀子花的小院,和月下划过师兄剑尖的露水。
那次他半夜偷摸回山,正好撞见师兄在月下练剑,剑风穿过花丛,却不伤花朵分毫,只将叶上露水带下几滴,大师兄一个旋身,收剑于肘后,朝他望来,他看见了大师兄的眼睛,在灼灼月光下,好似洞庭烟波,深沉而渺远。
那双洞庭湖般的眼睛此时近得好像要贴上他的,林诺的眼睛终于发挥了它应该有的作用,将它所看到的东西忠实回禀主人。
霎那间,所有知觉回到林诺身上。他感觉到师兄捏着他的下巴,轻轻舔过他的唇,最后似是不知章法,只好轻柔地衔住唇瓣,慢慢嘬吻了一下。
林诺感觉自己的灵魂一阵战栗,麻意一瞬从后脑过到脊背,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林诺浑浑噩噩地被大师兄送回了自己的明琅院。
看大师兄仿若没事人一样离开,林诺才终于反应过来了!
啊啊啊啊他的初吻!
就这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