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剩下的人都保持沉默,瑞秋在煎熬中硬着头皮开口:“有云……有的很高有的很低,有的还能看出风的形状……”
“特别好!”潘妮老师夸奖道,“大家有没有觉得,云是特别好的东西——相比于太阳只能出现在白天,月亮和星星只能出现在夜晚,云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出现在天空之中的,而且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可以变成风、也能变成雨,可以很高、也可以很低,它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是最自由、最快乐的。”
大家听了这席话,都不免抬起头,看着那天空中的流云——流云班的他们,也会像这般自由快乐吗?
迟迟没有人吱声,潘妮老师直接点名:“谢伊呢?”
一旁的谢伊已经用胳膊挡住了眼睛,表情有些痛苦:“老师我看不出什么东西,太阳特别烈,很刺眼……”
“没有啊,你已经看到了,太阳就是你所看到的。”潘妮道,“我们飞得越高、就离太阳越近,离光明越近,同样也要经历更热烈的炙烤和强光刺目,不仅如此,天空中会有更夸张的寒冷、更强烈的风暴、更恐怖的雷雨——所以飞行可不单单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挑战和考验。”
说到这里,谢伊已经捂住眼睛,彻底放弃去看天空了:“我一点都不想飞……老师,你就放弃我吧……”
潘妮见状,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一旁始终没有作声的安泽。
虽然认识这个孩子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超过一天,但潘妮自认为能把他的性格和想法摸个半清了。换作平时,这孩子早该见缝插针有一搭没一搭地嘴毒几句,但这回不同,他从躺下开始便十分投入地去看头顶的天空。
这群孩子里,大抵只有他是真正地、沉浸地去看天的。潘妮几乎看见那天空变成小小的一片海,就这样流淌进了这孩子蔚蓝色的双眸之中。她看见那天空之海中的洋流、暗潮、浪花、游兽,就这样被他的双眼海纳百川地容纳下去,他似乎却依然不满足一般,就这样怔怔地、恨不得把刺眼的太阳也一同拥入怀中去。
她知道自己开口,这样的画面就会被打断了,于是潘妮就这样静静又等了一会,直到觉得是时候该继续往下走流程了,才例行公事地点他的名:“安泽呢?你在天上看到了什么?”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那孩子便“唰”地闭上眼睛,然后等了好几秒,这才装作睡眼惺忪般缓缓抬起眼皮,甚至还做了全套戏码,硬逼着自己打了个呵欠,把嗓子压得像是刚睡醒一般:“嗯……?抱歉老师,太阳太舒服了,我一不小心睡着了。”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反应,潘妮忍不住笑起来,却也没拆穿他,只顺着他的话道:“上课打瞌睡不是好习惯哈,晚上早点休息,再又下次就抓去隔壁给米修老师修理咯。”
安泽揉了揉眼睛,又见缝插针地抬眼看看蓝天,这才有气无力地应和道:“好呢。主要是老师您的课讲得太合适了,不睡一觉感觉就像是错过了一个屠宰场的肉一样可惜。”
一听到肉,地上的极光“咪”地一声抬起头,安泽假装没听见,抬手又给它的龙脑袋摁回草丛去。
潘妮没再强求他答题,只是开口对所有人道:“今天第一节课,之所以安排大家出来看天,一方面是想让大家更进一步了解,大家想要征服的‘天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大家更多地了解自己对天空的想法。”
“你们很幸运,从现在开始到毕业做出抉择,还有足足三年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潘妮道,“从现在开始去寻找答案吧——你到底想不想飞,你是为了什么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