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
   谢廷和是个厚道人,并未纠正他,见沈清辞不愿谈,也不再追问。

    直到夜间,沈清辞躺在家中榻上,四下安静地只剩风声与虫鸣,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着自己的唇,想起白日裴景荒唐的举动,脸上又莫名有些发烫。

    裴景对他有这样的心思,沈清辞并非毫无察觉。

    往日裴景时时纠缠,又总是动手动脚,除非沈清辞真是傻子,否则怎会一无所知?

    更何况沈清辞原本就心中有鬼,他自己心里也偷偷藏着个人。沈清辞只是刻意回避,让自己不去追根究底,假装不知道。

    可是裴景如此直白、毫不顾忌地强硬地向他宣示心中所思,沈清辞仍是被震动了。

    白日里他还能找些别的事情,让自己不去想。但到了夜间,只剩自己时,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除却被冒犯轻辱的愤怒与对裴景胡作非为的震动,他更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他辨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白日里裴景那赤裸而审视的目光不时浮现在他眼前。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正游走在某一种陷阱的边缘。

    不,那陷阱并不是今日才出现的。

    自从灵雾山射鹿之后,便有一张为他精心设置的罗网,在不可见处悄然张开了。直到今日,罗网上杂草落叶被扫开一角,才显露出下面狰狞的绳索。

    裴景处事,似乎只是从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从不去管后果,霸道却荒唐,看起来毫无章法。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信王的名号从来都是与荒唐两字连在一起的。

    就连沈清辞一直以来也以为如此。

    但直到今日,他才觉得裴景危险。

    他今日已说出那样决绝的狠话,裴景若有自知之明,便不该再来纠缠。可裴景行事从来不能以常理论之。

    沈清辞心中纷乱难安,只觉得千丝万缕,无从理出,久久不能平静。

    竟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