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长柳迟疑着伸出手去接,张青松轻轻松开拳头,几颗包装精美,方方正正的糖块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里。

    一看就不便宜。

    “给……我?”长柳不敢相信。

    张青松点点头,有些青涩地回着:“我见镇上不少人都会去买,应当是好吃的,你尝尝。”

    长柳将糖块紧握在掌心里,却并没有吃,张青松又问:“上次那个糖水你喝着咋样,喜欢吗?”

    说完腼腆地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平时喜欢什么口味。”

    这是想打听他的喜好了。

    长柳收回手揣在身前,瞧了他一眼,矜持地回:“都,都行。”

    他不挑食,饿了的时候更是啥都吃。

    上次那筒糖水拿回家去和阿爹,爹爹还有赵时路一起分了吃了,他半夜还馋嘴呢,偷偷爬起来抱着已经洗干净了的竹筒闻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趴床上撅着屁股睡着了。

    见状,张青松还想再问一问,可那边喊着开席了,大家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他也就不好再问了。

    一直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的赵时路也跑过来吃饭了,长柳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大屁股蹭的一下将他挤得往旁边滑了一段。

    张青松赶忙伸手去接,不过长柳自己扒住了桌子没摔下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长柳挪着屁股坐了回去,和赵时路蹭蹭肩膀,有些恼怒:“你,你干啥啊。”

    “吃饭呀。”赵时路搂着他的肩膀,故意逗他,“不想和我坐一起吗?”

    “胡,胡说。”长柳红着脸用手捂他的嘴,眼角余光却望着右边的人,不再说话了。

    菜端上桌,长柳的心思也从张青松身上挪了一半回来,捧着碗吃得开心。

    张青松则暗暗观察着他喜欢吃什么,结果发现他每一样都夹了个遍,嘴巴就没停过。

    张青松看着看着就笑了,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是个厨子。

    吃过了饭,吉时也到了,溪哥儿穿着喜服盖着盖头被人搀扶出来了。

    大家都围过去看,长柳和赵时路也手牵手挤进了人群里凑热闹,张青松担心他被挤出个好歹来,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仗着身高优势站在他背后,让别人挤不了他。

    溪哥儿被一个郎君搀扶到堂屋,和那个男人一起拜别了双亲,然后站起来背过身去,手里被塞了一把筷子。

    那郎君抓着他的手让他往后撒筷子,撒完以后不能回头,只能牵着那截红绸跟着男人走。

    溪哥儿将手高高举过肩膀,却紧握着筷子迟迟不撒开,郎君去掰他的手指也没用,他攥得紧。

    长柳见了,好奇地问:“这,这是干,干啥呢?”

    赵时路表情臭臭的,哼了一声后回:“意思就是以后是别家人了,不吃娘家饭了。”

    “啊?”长柳听了,心里酸酸的,眼睛热热的。

    而堂屋门口站着的溪哥儿,最终还是没抵住郎君的力气,手一松,一把筷子稀里哗啦落到了地上,周围的人却跟打了胜仗一样转头跟梅姨和于老二高声贺喜。

    梅姨一时没忍住,用帕子捂住脸哭了出来。

    溪哥儿的肩膀轻微抽动着,听见阿娘的声音后下意识地转了头,却被郎君一把给他按回去了。

    “不能回头,溪哥儿。”

    不能回头看爹娘,溪哥儿,要往前走。

    溪哥儿听话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截红绸,乖乖地跟着上了花轿。

    村里的孩子最喜欢撵花轿了,因为起轿的时候会撒吃的。

    长柳以前也爱去抢,不过那个时候他不关心轿子里的人,只关心地上的吃的,抢到一颗就笑得开心,迫不及待地剥开外面的油纸放进嘴里。

    可是现在他却不想去了,只要一想到下个月他也要这样离开阿爹和爹爹,这心就像是被油煎了一样。

    赵时路拉了他一把发现没拉动,回头好奇地问:“干啥呢,一会儿抢完了。”

    长柳摇摇脑袋,轻轻抽泣了一下,哽咽着道:“路哥儿,成,成亲一点儿也不,不好玩。”

    “我,我一点儿也不,不想成亲了。”

    他抽抽搭搭地说完,赵时路还没反应过来,张青松的天却先塌了。

    “柳哥儿,”张青松着急忙慌地走到他面前去,大小伙子急得脸发白,弯下腰惊慌失措地发誓,“我不会让你这样难过的,我保证。”

    “真,真的吗?”长柳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模样可怜惹人爱,在认真地朝男人索要誓言,“你,你可别骗,骗我。”

    张青松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回:“我发誓,我绝不骗你。”

    长柳认认真真看了他许久,头一次与他对视没有闪躲,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微微啜泣着,委屈巴巴地强调:“你,你要记着你,说的话。”

    张青松偷偷松了半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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