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家里拿不到钱,张青松另外想办法去了。

    他这个月的工钱还得过两天才发,到时候不会再上交给他爹爹,全都存起来,然后再去问一下掌柜的,看能不能预支一个月的工钱,好凑个一两的整,

    可这还剩下九两银子的巨款,张青松打心里感到为难。

    家里指望不上,而他这些年又一味地为家里付出,没给自己攒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卖东西换钱也是不可能的。

    想着想着,张青松甚至动了去别家饭店干活的心思。

    他现在所在的饭店是附近几个镇里最大的一家,每天的客人都很多,而他从八岁当学徒开始就一直在这家饭店干活。

    一开始工钱很少,每个月五十文钱,不过包吃包住,这五十文其实就是给个零花罢了,都是些孩子,哄着点能省不少事。

    而张青松却没有住在那里,因为当时家里困难,钟郎君跟他说让他每天还是回家来,毕竟是个大小伙子,回去了家里也能多个壮劳力。

    张青松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那一条路他一走就走了十四年,工钱也从五十文涨到了五钱银子。

    后来和张青松一同学艺的师兄们都出师了,去了其他的饭店掌勺,工钱也早高出他许多,听说一过去每个月就有一两银子呢。

    可是师父不放张青松走,总说他还不能出师,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其实张青松前两年就已经把他师父的绝活都学过来了,早就可以去外面自谋生路,但师父没松口,他也就没提要走的事,一直这么待着。

    可如今想娶长柳,他就不免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每个月挣一两银子,那他现在也不至于连份聘礼都出不起。

    老张师父瞧出了徒弟这两天心里有事,便叫他今晚别回去了,留宿在他那里,晚上爷俩喝点。

    张青松也确实想找师父商量商量,于是也就答应了。

    月明星稀,风里裹着斜斜的雨丝,饭店后院的梨花簌簌落下。

    张青松下了工后就去了他师父的房间坐着等,没多久老张师父便端着一盘酒鬼花生,拎着两壶酒回来了。

    “师父。”张青松起身去接,顺便关上了门,老张师父指了指桌子,道,“坐下来说。”

    张青松听话地坐下,主动拿起酒打开,一人倒了一碗。

    爷俩端着酒碗碰杯,然后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闲聊,再时不时的小抿一口。

    “遇着啥难事了?”老张师父问。

    闻言,张青松一脸的为难,按理说他跟了师父十四年,不该瞒着师父才是,可这话真要他说吧,又实在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师父,我想娶一个小哥儿,但是聘礼还差点,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去挣点快钱吧。

    他张青松若有那个脸皮,也不会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四年了。

    但老张师父是谁啊,快六十的人了,本就经验丰富,又亲手把眼前的人从土豆那么大一点儿带成八尺高的汉子,他还能不知道徒弟心里想啥?

    老张师父哼了一声,问:“是不是你的亲事啊?”

    闻言,张青松猛地抬起头,难掩激动,“师父,你怎么知道?”

    “我一看就知道,”老张师父说完抿了一口酒,夹起一粒花生米扔嘴里,嚼了两下这才问,“说吧,具体是什么事,我给你出主意。”

    张青松本来想自己解决的,但九两银子实在太多了,他现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筹到,又不愿意放低标准去娶长柳,所以只能和师父聊聊了。

    从对长柳的一见钟情说到那天晚上和爹爹的争吵,张青松都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口气,喝了多少口闷酒了。

    他红着眼眶,有些委屈地和师父诉苦,“我知道他们有一点偏心,忽视了我,但我一直以为他们不会太过分……”

    老张师父一直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等他不说话了以后忽然从怀里摸出来一袋银子丢在他面前。

    张青松盯着钱袋子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立马推了回去,“不行,师父,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吧,这钱就是你的。”

    老张师父的声音听起来很沧桑,像是了经历了不少的风霜。

    他端起面前的碗将里头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道:“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你阿爹他们来镇上赶集,买了很多东西,然后到这里来找你那次吗?”

    那么久以前的事,张青松想不起来了。

    他如实地说完,老张师父却笑了,用手指戳着自己的心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我记得,我一辈子都记得。”

    那时候张青松在他手底下待了一年多,人老实又勤快,长得还漂亮,所以他格外关注一些。

    那天张大虎一家上镇里赶集,给老大买了新衣裳,给老三买了粘牙糖,然后来饭店找张青松,想靠着他学徒的身份免费混一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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