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流没怎么犹豫便点头同意,其实他觉得自己可以直接把门踹开,但既然这门需要爆破设备才能打开,可想而知其坚固程度——裴生流此时已经够受人猜疑忌惮了,还是不要做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为好。
“圣子殿下,吐真剂的药效还有多久结束?”
裴生流转脸看向斐尔,问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
裴生流刚才的情况太过震惊惨烈,让大家都差点忘了这一出到底是为的什么。
陆焱还没从刚才那种“裴生流感谢了晏临白和斐尔,唯独忘了自己”的委屈中恢复过来,便口气硬邦邦道:
“我都说了不要你喝吐真剂了,你非要喝!我不用你回答问题,我可以自己去找真相!”
裴生流瞥了陆焱一眼:“协议已经签好生效,而且,这协议是双向的。”
——你需要真相,我需要证明我的清白。
斐尔目光复杂:“……还有五分钟。”
裴生流点点头:“皇太子殿下,请您问吧,抓紧时间。”
陆焱赌气,咬着唇不说话。
但吐真剂是一种只有在别人提问时才能确保百分百回答真话的药剂,若服用者主动坦白的话,是有作假的可能的,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裴生流皱眉,他刚想再说什么,晏临白便抢先开口:“没事,他不问,我问。小流,你有给帝国皇太子陆焱下过爱情药剂吗?”
裴生流:“没有。”
晏临白:“你和爱情药剂有任何牵扯吗?”
裴生流:“没有。”
晏临白:“你是联邦,或者任意一方派来帝国皇室的间谍吗?”
裴生流:“不是。”
晏临白:“你有过任何暗害皇太子陆焱,或者对帝国不利的想法吗?”
裴生流:“没有。”
晏临白:“那皇太子陆焱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你,又突然不爱了?”
裴生流:“也许陆焱真的中了药,或者被任何形式所操纵,又也许是人心易变,他临时反悔,不愿意和低等Alpha结婚。”
这话一出,直接把陆焱给点燃了。
陆焱死死地瞪着裴生流:“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倒打一耙,把脏水全泼到你身上?!”
裴生流淡淡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陆焱看着眼前Alpha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快要气死了。
一直在看表的斐尔突然开口:“还剩最后一分钟。”
晏临白本打算继续问些什么,却被陆焱抢了先机,陆焱双眼通红地凝视裴生流,问出了他哪怕在意识到自己中了爱情药剂之前,就极为在意的问题。
陆焱一字一顿:“那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我的求婚?在得知我可能会失去皇太子身份的时候?”
听到这个问题,裴生流突然笑了,笑得讽刺极了。
不只是在讽刺提问的Oga,还是在讽刺被质疑的Alpha。
他看着陆焱,眼神陌生得就像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人一般,又有种幡然醒悟的释然。
“因为我爱你,陆焱。”
裴生流语调平稳,就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因为我爱你,所以不希望你失去赖以生存的身份。因为我爱你,即便有再多困难,也想和你在一起。我本来还在犹豫,但听到你会为我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后再也无法忍耐……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愿让你为我失去任何东西。”
裴生流鲜少说这么多话,更别提字字句句都是情真意切的表白。
陆焱听得都呆住了,英俊的脸颊染上了好看的绯色,他不敢置信地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甚至在要结婚的时候都没说过爱我!”
“因为我不擅长表达心意,光是尝试和你在一起就用了所有勇气。”
甚至此时,若非吐真剂的作用,裴生流是绝不会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表达出来的。
“我想要和你在婚后的每一天用行动表达爱意,我会努力成长,变得坦率,慢慢地把喜欢说给你听。”
“我——”
陆焱根本不知此时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目光热切地看着眼前向自己表白的Alpha,什么爱情药剂,什么间谍阴谋在此时都被忘却,他就像个中了彩票的贫民一般欣喜若狂,甚至恨不得立刻炸碎这扇横亘在自己和裴生流之间的可恶牢门。
陆焱想要冲到裴生流身边,抱着他的腰,求俊美无俦的Alpha再说一遍爱语。
“那你现在还爱陆焱吗?”
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古怪的氛围,也打破了陆焱的幻想。
斐尔认真而执着地看着裴生流,此刻离吐真剂失效仅剩十秒。
“你后悔爱陆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