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
步履,桑琅额角渐渐渗出些细密的冷汗。

    “君上……”

    他仅迟疑一瞬,便快步上前,带着提醒的意味低声道:“再往前……便是后山地界了,君上是要出去吗?”

    “哦?是么。”

    闻言,谢九晏脚步未停,连头都未侧半分,只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句,仿佛临时起兴:“无妨,许久未曾往这边走动,左右无事,便顺道逛逛也无妨。”

    那口吻,倒真像是无意途经至此一般。

    桑琅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顺道逛逛?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君上何时有这般闲情雅致了!

    但是谢九晏已经如此作答,他总不能明着告诉他,此地不可涉足,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是放任不管的话……

    随着后山轮廓渐近,谢九晏的步伐便愈发快了起来,到最后,几乎算得上是迫切。

    而桑琅的脸色也越发微妙,数次望向前方那愈行愈远的背影,急得掌心濡湿,却始终欲言又止。

    眼见后山入口已在咫尺,在隐瞒不报与触怒君威之间艰难权衡了一霎,桑琅终于把心一横,咬牙欲要开口:“君上!前面——”

    话还未落尽,谢九晏的脚步猝然僵滞。

    即便不抬眼去看,桑琅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心瞬间凉了半截,默默地将手捂住了眼,似乎有些不忍直视自己要面临的处境。

    而谢九晏定定地立在缓坡边缘,目光死死攫住下方——那里,并非他记忆中那片赤红如荼、四季不败的扶桑花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垄垄整齐划一的碧色兰草,散发着陌生的清苦药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怎么回事?”

    谢九晏脸上的平静轰然碎裂,眼底迸发出难以遏制的震怒:“是谁做的?!”

    他分明记得,曾经、曾经……

    时卿为了讨他欢喜,特意将这里栽满了一片扶桑花。

    魔界之内,又是谁如此不知死活,竟敢擅自将其毁去!

    “君……君上息怒!”

    在谢九晏冷厉出声的一瞬,桑琅已然跪下,声音因为急迫而微微拔高:“并非他人擅动,是……是时护法!一年前,她亲自烧尽了所有的扶桑,种下了……七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