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不识得这稀罕东西,他儿子能识。

    林有文着长衫,面白清瘦,瞧着甚是体面。人倒是多讲礼,进来先是同他爹问好,又向着林屠户一拱手,唤其一声:有生哥。

    末了,这才拿着篮子里的腐竹细瞧。

    “我见识少,倒是不曾见过未泡发的腐竹,只跟着大掌柜在南阳府吃过一回。单瞧着倒是十分相似,有生哥好福气,真姐儿有如此本事,您还发甚愁呢?倒是教你破费了,怎拿了恁多来?这东西甚是价贵。”

    林屠户摆摆手:“真姐儿给捡的,又是自家制的,不肖如此客气。”

    “成,我知道了。有生家去罢,我就不留你吃饭了,真姐儿招赘的事,我会告知族老。”

    林正业的脸藏在烟雾后,林屠户看不真切。不过有这句话就够了,他点点头。

    “有劳族叔,不打扰您了,我这就家去。”

    待林屠户走后,许久没说话的林正业瞧着立在一旁的小儿子,心下才觉熨帖。

    “有文,你从小便不喜田间之事,你大哥若是还在,爹绝不拘着你。可谁叫老天要收人?让他年纪轻轻去了,只留下一个兰姐儿。”

    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儿子,那个无论是性情还是模样都肖似自个儿的儿子。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每每想起来,还似剜心似的疼!

    林正业有些气喘。

    林有文赶忙上前扶着亲爹,又端了一盏子凉茶来伺候着林正业喝下。

    大哥走得时候他已成亲,自然知晓那是个极有担当的汉子。

    小时候是孩子王,长大后,山一般的汉子更教人佩服。村里年轻一辈没有不服他的,连族中的耋老都对其极为满意。

    若是没有意外,大哥会是林氏的下一任族长。

    他呢?许是还是个账房,可他一准儿干不了这么久,定会寻个机会自个儿开店当大掌柜。

    哪像现在?

    “你二哥是不成了,爹只有你了。林氏族长的位子,在我们家手里传了三代,决不能断在我手上。有文,爹老了,撑不了几年了,你得回来!回这个生你养你的枣儿村来,学着怎样当个能撑事的族长!”

    林正业的手死死抓住林有文。

    林有文低头去瞧,他爹的手上居然长斑了,这种斑,他只在村里的老人手上看过。

    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林有文才低声道。

    “爹,我晓得了。您再许儿子些时间,与东家请辞要时间。还有岳父那边儿,我得去打声招呼。”

    林有文的媳妇容娘,是城里米行老账房的小女儿。

    他当年打算盘做账的本事都是老丈人教的,后头两家彼此有意,他便娶了容娘,亲上加亲。

    他在县里做事,十日才得一日休,妻儿自然也在县里照顾他。家里帮衬着,他又攒下月钱和赏钱,在慈溪县买了一方小院儿。

    虽不如家里宽敞,可只他和容娘住一起,日子过得惬意。

    这也是当年娶容娘时,他许下的诺。

    容娘自小在城里长大,没得嫁人了,却要回村里讨生活,这不是越过越回去了?可那是大哥还在的时候,现在,是不成了。

    “是,是该去向亲家赔罪。你定个日子,我和你娘与你一同上门去,是我林家不守信,要去赔罪的。”

    “爹,何至于此?我自个儿去说,容娘和岳父岳母定能理解的。”

    林有文不忍心从来受人敬重的爹娘与他一起上门赔礼道歉。

    “有文,你糊涂!心要正,要有担当,错了就认。别想着糊弄了事儿,谁都不傻,你糊弄人,人自个儿心里清楚!咱家没守住诺,自然该认,该……”

    “咳咳咳!”

    林守正一阵止不住地咳,林有文赶紧扶他半坐着,手在其背上不断顺气。

    好一会儿,林守正才喘着粗气平息下来。

    “不止是你岳家,还有有财有生兄弟倆家里,往后他们两家有事儿,你跑勤些。还有真姐儿,那孩子运道差些,好在主意正人伶俐。咱家对不住她,我自会约束着族人不许说闲话,你往后也照应着些!”

    “是,儿子晓得了。”

    ==

    林家。

    真姐儿欢欢喜喜拿了今日买的杂嚼,还殷勤地给他爹倒上一碗米酒。

    “爹,您辛苦大半日了,今日吃些米酒好睡,咱明日早些去!您不晓得,好些娘子女使与我说了,要买咱家的腐竹豆干给夕食添菜呢!”

    翌日,陪着真姐儿去卖腐竹的林屠户,见着了摊子上一群又一群没断过的买家,这才晓得真姐儿不是说好话来哄人。

    等他去寻了官媒,说了好一通“头一样是要心正,不能欺了我家姐儿”之类的话,再来兴福坊内,真姐儿已在收摊了。

    “这就卖完了?”这是惊呆了的林屠户。

    “哈哈,您家女郎好本事儿啊!还没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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