磋磨
,撑着身上的交叠的鞭痕,隆起一条条流血的丘壑。

    她竟然哭了。

    幽幽的呜咽声洒在整个庭院,任是谁听了也由得心中暗生怜惜。

    顾元琛似乎亦是如此。

    这次人被带回到暖炉边上,他迟迟未命人拖出去,还将自己喝的热羊乳赏了她半碗,却依旧是命人扳起她的脸,直灌入她喉中。

    他饶有兴致地擦去女子面颊上的泪痕,将粘在脸上的碎发拨至耳后。

    “真可怜。”

    “帮她把身体擦干净些,擦净血污,也好敷药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一次,他缓缓将女子的脸放下,故而不防她在自己掌心留下一滴清泪。

    而所谓的擦洗干净,便是用院中莹白的雪,敷在她的伤口上仔细揉搓,虽是带走了伤口上的盐粒,可是痛楚与生不如死的绝望并未消减半分。

    顾元琛听啜泣声渐大,瞧见女人的神色,知道要招了,让人带她进门披上绒毯。

    洪英也被叫了回来,从案上拿起一支笔,放到了她面前。

    女子挣扎着起身,用手肘撑着身子向前攀了半步,启唇露出贝齿含咬紧笔杆,在纸上歪歪斜斜写下两个字。

    姜眉。

    这两个字写得辛苦,她偏过头失神喘息,颈上泛起了一层薄汗,汗水汇流之处涤去了血污,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肤。

    这应当是她的名字,显然洪英更需要的是知道谁派她前来刺杀王爷——这女刺客剑术狠厉,凶悍异常,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来行刺的。

    若非是康义舍命相救,今日午后她那一剑定要扎穿王爷的胸膛。

    “是谁派你来的!快写。”

    那女人吐出口中的笔,缓缓摇头,顾元琛神色一变,冷冷道:“她想自尽。”

    洪英一个箭步上前捏住了她的嘴巴。

    被堵了口后,她便只示意是自己要杀顾元琛,阖目露出从死的决绝。

    旁人已经做好了要将她丢回雪地里的打算,顾元琛却说,总会知道她是何人派来的。

    他知道姜眉没说实话,但是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姜眉,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名字,只是他望着那女子的脸,眼中便闪过厌恶的目光。

    可是不看她,待她被拖走了,待侍奉之人都离开,寝殿内一片昏蒙的时候,顾元琛似乎还能听到那幽咽的抽泣。

    一声声地,叫在他的耳畔,让他久久受困,不得安宁。

    *

    一连几日,姜眉在昏厥与短暂的清醒中沉浮,只是没再受过酷刑,没再挨过鞭打,也没再被吊挂在墙壁上。

    日日有人来喂她喝药,用温水擦拭她的身体。

    不知道顾元琛给她敷了什么药,身上的疤痕愈合得比以往要快,她被堵着口,不能自尽,双手双脚各被锁上了一个金环,锁孔小巧精致,藏在雕饰之下几乎看不见。

    还有就是,她依旧不曾得到一件衣服。

    虽然每日所见之人皆是上了年纪的仆妇,可是手腕足腕处的冰凉金环紧贴在她的皮肉上时,姜眉还是觉得自己连畜生都不如。

    刺杀敬王本就是窨楼的一道死令,姜眉知道自己即便是能活着回来,也定会被发令之人暗中做掉灭口。

    只是她想要的是那五百两黄金,而非自己的命。

    她算过千百种死法,但是没算到活着的这一种。

    姜眉不知道敬王顾元琛想做什么,她现在连死都做不到,她的命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她又哭了,似乎自那夜被顾元琛肆意践踏磋磨之后,她就总是流泪。

    真奇怪啊,自她父母在战乱中亡故,被她伯父骗卖入青楼,而后被培养杀手死士之人买走,十余年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撕咬抢食,才活出这一条命来。

    她明明早就忘了哭是什么感觉了。

    顾元琛是一个恶鬼。

    给两个小妹赎身,让她们后半生安然无虞要用的钱财,五百两黄金足矣。

    她的命已经烂了,可是两个妹妹还小,她们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不能步自己的后尘,一辈子被人拴着链子苟活。

    姜眉双臂被吊缚在床头,没法去擦自己的眼泪,她闭上眼睛想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可是有人不让她睡。

    冰冷的手背粗砺地滑过她的眼角,为她擦拭眼泪。的确是姜眉伤得太重了,她的反应也迟钝了,迟疑片刻,才想起这手的触感,这是顾元琛那个恶鬼的手。

    看着眼前人颤栗着逃避他的目光,又赤裸着身体无处躲藏,顾元琛忽然笑了。

    都说敬王自幼体弱多病,身染寒症,到了冬日里便断了半条命,姜眉此时才知道这些应当都是顾元琛放出的流言,他的力气其实很大,握得她下巴生疼。

    “一个人悄悄哭什么?”

    他笑着问道,语气听来闲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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