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发现自己和温朗被树木隔开后,他也只能从树木枝丫间的缝隙,看到对方的嘴巴在动,却并听不到具体是在说什么。
不过,看嘴型,他大概猜出来了两个字。
乐乐。
所以,真的是为了他?
心脏一下子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窒息感伴随紧张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但横插眼前的树枝很快将他的思绪唤回。
现在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眼看繁茂的树木就要把他们两个完全隔开,他下意识将左手柄顺着即将被掩住的空隙,朝着温朗扔了过去。
“接好——”他大喊道,并且在瞥见对方成功接到手柄后,操控魔力将盾张开,“千万别松手!”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仅有的空隙也被繁茂的枝叶全部填满了。
也不知道温朗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罗乐安担忧地蹙眉,而后又很快松开。
他刚刚可真是急昏头了。
明明可以把树木轻松砍断,却要费劲扔手柄,真是多余。
这个小乌龙让他原本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飞旋镖准备先破除自己跟温朗之间的障碍。
然而还没等他把武器甩出去,新的变故出现了。
枝繁叶茂的苦楝树们突然停止了纵向跟横向的生长,开始进入了生命周期的下一阶段。
开花。
别看现在寒冬腊月的,苦楝花的香气却一点不输初夏盛花期,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要浓郁。
因为数量实在太多。
以百计数的树木,它们的花量集中在一块儿,香气足够熏晕一头大象。
而罗乐安在发现苦楝树开花的一瞬间,就头皮发麻并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可还是没用,香气愈浓,思绪愈加混乱,眼前的景象也是越来越模糊。
昏沉之中,他只觉得刚刚停歇的轰鸣声,又在自己耳边响起来了。
不过当他结束恍惚,神志和视线重新恢复清明后,就发现改变的不只是声音环境。
整个环境都变了。
花落了,空气中充斥着的不再是腻人的香味,而是落叶与泥土混合而成的湿冷气息。
周围的树木高大又森然,紧密地排列着,构成了难以看穿的深褐色壁垒,只给他留下了大概两米宽的狭窄甬道。
树皮粗糙皲裂,罗乐安抬手轻抚,顿时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冷窜入体内,同时还感受到了一种令他非常不安的生命力。
还不止于此。
最让他感觉到压抑的,是头顶被枝叶完全遮蔽的天空。
那些浓密到化不开的树冠层层叠叠、交错缠绕,像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吞噬掉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只留下像是凝滞了时间一般的昏黄与朦胧,充满了一种淡淡的绝望感。
这里……不是牢笼。
罗乐安向前走了几步,在看到尽头处一左一右两条岔路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是迷宫。
苍了天了!
不直接开打反而搞什么迷宫,谵蘖你有病吧!!!
有种出来单挑啊!!!
他抬脚狠狠踹了几下树墙,可除了反作用力,他什么也没得到。
好在短暂泄愤后,他也冷静了不少,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不由得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温朗?温朗——你听得到吗?温朗!”
没有人回应,迷宫甬道里回荡的只有罗乐安自己的声音。
“可恶!那就别怪我使用暴力了!”
说着,他举起飞旋镖,朝着自己左侧那排树狠狠掷去。
看得出来,大概是树木变得更粗壮的缘故,这次飞旋镖的砍伐过程要比之前费劲许多,原地盘旋半天终于磨断了三棵树,树墙被他成功“掏”出了一个洞。
然而当他从洞口将脑袋探出去后,眼里的期待瞬间就被失望所取代。
因为树的后面,还是树。
真是麻了。
自己刚刚到底恍惚了多久啊!
还有谵蘖你——搞出这么大工程,是要申请吉尼斯嘛!!!
心里刚平复下来的怒火又窜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搞拆迁了!
罗乐安回到甬道中间,抬头看着自己正上方的“屋顶”,将回到手里的飞旋镖调整角度,朝着正上方狠命一扔。
他还不信了,墙外可以有墙,总不能屋顶外面还是屋顶吧!
事实证明,树冠屋顶之上,的确是天空。
可从地面到达天空的路途,比他之前预想的要长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