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罗乐安先是美美地吃了午饭,再美美地找温朗查个漏补个缺,之后又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结果在13:20被闹钟叫醒后,美不起来了。
困。
估计是早上醒太早,睡眠不足,上午还能因为兴奋而撑着,一觉之后,闭上的眼睛想要再睁开,就相当费劲了。
但是下午还要考数学。
这一科对他而言本就催眠,总不能考试的时候,一边算三角函数,一边用圆规刺股。
还是得搞杯咖啡喝喝,虽然学校里只有难喝得要死的速溶咖啡,但是便宜,而且提神效果没得说,绝对和味道成反比。
想到这儿,他跟和自己同一个考场的任穗打了声招呼,让她帮忙带下考试要用的东西,自己则是去商店买双倍的续命神器。
湖灵高中的商店挨着食堂,在操场的北面,距离教学楼稍有段距离,因此罗乐安是一路小跑过去的。
商店的人不算少,而且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咖啡去的,等到他好不容易抱着咖啡从人堆里挤出来时,头顶的两撮呆毛都被揉搓成了羽绒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雷劈过。
不过罗乐安并不在意,毕竟他抢到了最后两瓶咖啡,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这个时候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他的考场在一楼,时间相对充足,因此回去的时候悠闲多了,先把自己那罐咖啡打开喝了两口,这才从人少的楼前小路的往回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又看到了周羽嘉。
女生依旧坐在操场边上,老位置,就是姿势换了,双手抱膝,半张脸埋在膝盖上,只有一双眼睛,还在遥遥远望。
也不知道是去而复返,还是干脆逃课没有回去。
不过,罗乐安总感觉她看的地方,好像并不是沙坑,想到这儿,他这个腿永远比脑子快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周羽嘉正后方的大树后面。
然后,再次探出他带着两根须须,呸,是两根呆毛的毛脑袋。
唔……
这个角度的确是对着沙坑啊……诶,不对,看头的角度,视线是朝上的,那看的就是——
罗乐安的脑袋也一路向上仰,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面迎风飘扬的,国旗。
那应该是隔壁体校的旗杆。
执念啊!
他心里默默叹息,同时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愧疚。
第一遍预备铃响起,罗乐安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个声音直冲冲地闯进他的脑袋。
【我……好疼啊……】
声音里那种纠结尖锐的感觉,有些熟悉,让罗乐安心头一凛,直觉不对。
谵蘖!
“丧丧?”
口袋里的游戏机挂坠并没有说话,但骤然升高的温度,已经让罗乐安心里有了答案。
只是,在哪儿呢?
这附近,从草本到木本,植物应有尽有,而提示则只有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实在是很难分辨。
疼?
他四处打量着,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植物在喊疼,直到视线扫到了周羽嘉,他停住了。
让他起疑的不是女生,而是放在女生手边的那支康乃馨。
依旧粉嫩,依旧娇艳,依旧——水灵。
然而,在秋老虎肆虐的28摄氏度高温里,七个小时还能保持如初,是根本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枝康乃馨就发出了刺目的红光。
【好起来……好起来……】
诡异的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罗乐安没有再迟疑,缩回脑袋,掏出挂坠。
变——身!
……
周羽嘉“眺望沙坑”的行为,算是她父母和班主任默许的。
她自己其实也不想这样。
她也清楚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上学,考个大学,找个工作,和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的人生轨迹保持一致。
但她就是不甘心。
她怀念自己像鼓起的风帆在空中滑翔的虚幻感,也怀念沙粒溅上小腿摩擦掌心的那种真实感。
为什么,受伤的是她呢?
因为不甘心,所以她才会在运动会的时候,压抑不住欲望,趁人不备偷偷起跑。
因为不舍得,所以她才会忍着伤疼,也想待在操场上。
因为不勇敢,所以她才只能在这里,远远眺望曾经梦想进入学习和拼搏的地方。
周羽嘉脑袋里交织着纷乱的情绪和思绪,她扯不清线头,找不到头绪。
想不清楚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虚焦在远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