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传出声音的地点,也的确是罗乐安的房间。
这并不是什么“大变活人”的把戏,纯粹只是因为两家背对背的房子,副卧的南阳台是相通的。
某只皮猴子小的时候回回都翻栏杆去串门,屡教不改,大了倒是正门走得更多,主要是翻阳台过去就是温朗的卧室,同时也是罗乐安接受补习的固定场所。
实在是,触景伤情。
两边的大人一直以为这条近路是“单行道”,只有罗乐安才会走,好孩子模范的温朗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危险行为,殊不知后者偶尔也会想要不走寻常路,只不过都是在大人不在的时候,偷个懒过来找人。
今天也是一样,因为罗乐安提前发了蹭饭信息,所以他想当然以为隔壁胡阿姨不在,不想楼上楼下又折腾一身汗,便径直翻了栏杆。
没想到刚落地就听到胡阿姨在发雷霆之怒,以至于他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竹马解围。
好在他冲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追究自己翻栏杆的想法,反倒是眼神慌乱,嘴角紧绷,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更奇怪的是,罗乐安似乎也是同款紧张,头顶两根呆毛像两根天线似的立得笔直。
“你、你你你……你怎么来来来了?”
“我过来叫你吃饭,没想到胡阿姨也在——阿姨晚上好。”
“hoooooo……”
胡女士的下巴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幸好在温朗察觉到异样前,罗乐安先一步恢复了镇定。
他决定先诈一下看看。
“你都听到了?”
“嗯。”
温朗点头,而这个动作,让对面的母子二人灵魂齐齐升天。
“阿姨,我知道乐乐期末考试成绩退步您很焦虑,但还是请稳定情绪,生气发火容易长皱纹。”
“啊哟~那可不行!”
听到这话,胡之桃先一步回神,双手捧脸,一脸惊慌,并开始自言自语,试图欺骗自己的皮肤。
“我刚刚没有生气,没有生气哦,我只是……想给乐乐树立一个目标。”
“……”
“……”
在场的两个高中生双双无语,但好在也都习惯了胡女士的这番做派,都提不起吐槽的兴趣。
“对了,胡阿姨,说起目标,我觉得步子一开始不能迈太大,脚踏实地更为稳妥。如果从暑假开始乐乐都认真补习,开学后也不懈怠,那他的成绩应该能提高过一本线,使劲儿努把力拼个211也不是不可能,至于985,可以考虑填报志愿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冷门专业,说不定能捡漏……”
“哦?真的吗?”
胡女士闻言,顿时也顾不上关心自己的皮肤问题,专心和温朗讨论了起来。
“罗乐安这孩子傻乎乎的,你确定他能考上一本吗?”
“我看了他的试卷,也借了文科班第一名的笔记看了一下,发现背诵部分乐乐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他太喜欢发散思维,经常写跑题,控制好不羁的灵魂的话,文科成绩大概还能提高小一百分。”
“真的吗?!”
“嗯,最大的问题是他的数学,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他补习……”
眼瞅着话题越跑越偏,并且离自己越来越近,罗乐安刚放松下来的呆毛又隐隐有了炸开的迹象。
他缩着肩膀,努力降低存在感,一点一点往门外挪去。
可惜,自己母亲和竹马达成一致的过程太过迅速,生生夺走了他逃跑的机会。
“那就说好了。罗乐安,从明天起,不,等会儿吃完晚饭,你就去小朗房间,让他给你补习数学!”
就这样,罗乐安的美好暑假,刚开局便已变成了地狱模式。
*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糊弄我老妈的,没想到,你竟然来真的……”
今天是暑假开始后的第三天,也是罗乐安身陷地狱的第三天。
在这三天里,他白天要应付竹马孜孜不倦的教诲,晚上还要在胡女士睡着后寻找各种可以成为魔法使的方法。
可惜的是,他翻出了家里所有的书和饰品,都没有找到神秘卡牌或者宝石,学着网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方法——比如沐浴月光——也依旧未果。
再没有进展,他就要考虑晚上溜出门寻找机缘了。
可这是下下策,尽管小小の冒险令他心动,但大晚上的,他更想踏踏实实地躺在床上。
然而无论罗乐安在脑袋里如何罗列PlanABC,也依旧逃避不了白天必须要面对的更为实际的困境。
此刻他正趴在书桌前,痛苦地看着身下的不断涌现的x、y、z和各种形状的函数曲线,浑身上下缠绕着绝望的气息。
“你什么时候见我‘随口’说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