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钝地转动,试图从咸咸的液体里爬出来。
等等,等等。究竟为什么会哭啊?
“前辈,请救救我,我不想要死掉,如果只有我的话,肯定是做不到的。”风早佑洛还不想死,更何况是变成烂泥什么的。
虽然听起来很离奇,可是前辈从来没有骗过他。
从进时之政府的培训阶段开始就被自称前辈的家伙带到现在的他肯本不会质疑对方。
……会死掉。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本就慌乱过来的少年更加迷茫了。
场面一度失控,根本不会哄小孩又最怕小孩哭的男人瞬间没辙。
“不会,我在,怎么会呢!”
风间优贵手忙脚乱把风早佑洛脸上的泪水擦掉。
少年皮肤白嫩,此刻脸上红成一片,也不知是哭的还是擦的。
更可怜了啊!
他紧紧拽着衣服,声音带着点微弱的哭腔:“……嗯。”
风早佑洛很好哄,哭泣很快就止住了。
只是猛然流泪的后果便是鼻子酸酸,眼睛也涩涩的。
瞧着他逐渐安静下来的样子,风间优贵紧绷的神经松开,终于呼出一口气。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
小孩就是麻烦,但谁叫他就喜欢这个麻烦。
把人按到凳子上,他又在风早佑洛对面坐下,看着对方慢慢平复心情,那双湿润的眼睛再次亮起来。
神隐这种东西嘛……想到那种神奇的超乎常理的只属于神秘的力量,风间优贵就忍不住咋舌。
这小子。
绝对会引出这禁忌的存在。
当浓厚的情感生出,无可奈何的神明只能将人死死拖进只有审神者和付丧神的世界。
再加上这孩子的性格是这种,被神隐简直轻轻松松。
风间优贵想着,给平复情绪的风早佑洛倒了杯水,看着对方小口小口地喝着滋润嗓子,才饶有兴趣地掏出烟。
甚至说不定等个几年后,感情深厚到无法逃脱的时候,这家伙会自己送上门也说不定?
这张符纸本是为了那种时候准备的,现在反倒因为一件小事就用了。
也就是说,在这孩子的眼里这种事情就已经生死攸关了吗?
如此稚嫩。
但多么好玩啊,他右腿放上左腿,和他曾经想象中的孩子越来越相反了。
但是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睛,他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纯白,无邪,年少。
确实……不可否认。
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对这样存在的赤子之心心动。
如果他是付丧神,拥有这样的主公也会想要让对方成为自己唯一的主人的吧。
和他人分享……?
风间优贵在脑子里抓了个合适的词语。
“爱人”。
让本就占有欲极强的刀剑付丧神去和他刃分享自己的主人,和让深情者分享自己的爱人有什么区别?
情感淡薄、喜欢改变自己的爱的人类都做不到。
更何况是像付丧神这种将主人当做命的生物,自然更不能做到。
做了这么多年的审神者,风间优贵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想要不被付丧神吞噬的话,风早佑洛需要足够温柔,足够强大。
甚至先天条件让他只要做到这些,就绝对能成为不逊色于他母亲的审神者。
时之政府的眼光在天赋这方面从来都很好。
前者风早佑洛本就拥有,本能一样接下那家伙的本丸只因为那句会被销毁,之后又为了不让他们伤心而逼着自己学会谎言。
根本就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吧?
那份将所有责任堆在自己身上,因为一点点可能并不存在的危害而用自己来处理问题的想法?
他不愿意出现坏事。
加上付丧神这种热烈又爱主的生物,对于风早佑洛来说,也是绝对不能抗拒的类型。
渴望爱,付出爱。
双方竟然某种意义上来了一次双向奔赴啊。
风间优贵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本就凌乱的头发更乱了。
手中的烟头上的红光在惨白灯光下格外明显。
既然用前辈的身份刻意接近对方了,现在他就要负起责任来啊。
说一点谎,想要把谎变成真实的简单极了。
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毕竟就连现在眼前的少年也在他的谎言中。
处理就处理吧,都已经视为认识攸关的大事了,做出了承诺,却不反馈别人应有的行动那也太low了。
再说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或许能算是自己?
他细细的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