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木趁这段时间躲进了自己屋里,翻出禁术,直接去看了如何去冥府。
他现在并没有想要去冥府,只是从前有过这样的想法,在棠海不肯给他署名的时候。后来知道了缘由,他便再没有这样的念头了。
丹木是叛逆的,他知道棠海一定不会让他去碰这些东西,可越是不让碰,这些法术就越有吸引力,好像恶鬼睁着血红的眼引诱人上当。
明知道不可为,却止不住靠近的步伐。
就看一看,他不会去做的。丹木笃定道。
午膳棠海没有吃,丹木给他送到书阁,拿走他手上的笔,一沓密密麻麻的纸落在丹木眼中,全是棠海清秀的字。
“写了这么多了,该歇一歇了。”丹木将纸拨开,把餐盒放到了桌上。
棠海伸了伸胳膊,道:“正好,丹木一起吧,趁着这点空当还能给你讲讲故事。”
丹木本意如此,拿着餐盒和棠海面对面盘腿坐在矮塌上。
“用凡人的话说,炬归就是命煞孤星,没人愿意亲近,但山鬼不同啊,命煞孤星才好,妖魔鬼怪也怕。”棠海徐徐道。
炬归生于桃花镇,那时候桃花镇已经是闻名天下了,只是没有周家这号人物。
他的家境很普通,小农小户,父亲每日都要下地干活,母亲则在家料理家务,不会饿死,但也不那么富裕。
母亲在家照顾炬归,他不哭不闹,很是让人省心,父亲是个老实的汉子,也喜欢炬归这个小孩,干活都比别人多,就为了家里能多一口粮。
原本这样平凡幸福下去就很好,可随着炬归年龄的增长,命格的凶险也渐渐显露出来。
炬归五岁的时候,父亲外出犁地时老黄牛突然发疯,人不慎被甩到地上,当场被犁具割断了脖子。
消息传回家里时母亲还在给他们绣过冬的棉袄,手里的绣花针扎进指缝里她也顾不得疼了,扶着桌子半晌喘不过来气。
家里就那么一个干活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孩子要养,这可叫她怎么活啊。
母亲以泪洗面哭了整整一晚,第二日却换了副模样,眼神不再涣散,干活也依旧麻利,只是身上穿着白麻衣,戴上了白头巾。
她会女红,卖了也能换钱。
母亲手艺很好,镇里好多富家人都喜欢母亲的绣花,还有人送来布匹专门找母亲做衣裳。
生活过得红红火火,娘俩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炬归也长成了一个小伙子,十岁就能烧菜煮饭,嘴甜还长得俊,很是讨人喜。
可惜好景不长,炬归十五岁的时候,母亲因为给人做的衣服犯了忌讳,被乱棍打死,尸体被丢在门口的时候,炬归还在收拾母亲的线,想着母亲回来能轻松一些。
没承想等来的是母亲血肉模煳的尸体。
炬归疯了一般冲到那户人家去讨说法,可他没权没势有什么话语权,不仅没讨到公道,还差点落得和母亲一样的下场。
他试过向衙门讨公道,没用。他的诉状根本比不过人家一箱金银珠宝。
炬归穿着孝衣,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路边的泥地里。昨日刚下过雨,路上都是湿的,如果能陷进泥里就好了,这样他就有正当理由去找父亲母亲了。
“孩子,好好活着,只要活着,什么都会有的。”母亲总是对他说这句话。
可是,好好活着真的什么都会有吗,那为什么想要个公道就这么难。
一颗石子精准打到了炬归小腿上,他一个趔趄,跪在了烂泥里,抬了好几次才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
“扫把星!扫把星,活该!”一群哄闹的笑声传进炬归耳中。
他抬起头,不远处有几个小孩躲在草垛后面,手里拿着木棍自制的弹弓,正准备往他这儿射第二个石子,一块更大的石子。
炬归眼神阴翳,勾起唇笑了一下,随手抓起脚边的泥,混着碎石子砸了过去。
“你们找死吗。”炬归身上满是脏污,声音沉得像扔进海里的石头,猩红着双眼朝旁边瞥了一眼。
不远处的牛身上挂着镰刀,牛的主人不知道去哪了。
他走了两步把镰刀扯过来,放在手里颠了两下。
“吓唬谁呢!没爹没娘的野种,有本事来砍死我们啊!”那几个小孩根本不怕炬归,谁不知道炬归最是好脾气,挨了打都不还手的。
“吓唬?”镰刀拖在地上,炬归走的很慢,一步步逼近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孩,阴狠道:“是啊,我没爹没娘没人管教,就是个泼皮赖子,你说我敢不敢砍死你。”
许是他的样子太过恐怖,小孩们都犯了怵,可又不肯承认自己害怕,呸了一声道:“野种就是贱,赶紧投胎去找你爹娘吧,别给我们克死了。”说完就一窝蜂跑了。
炬归嘴角抽动,扔掉手里的镰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泪水挂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