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新年张灯结彩(二)
    除夕的那日早晨,拾莲和姜荷先来了定天山。

    拾莲带了一把做工非常精美的古琴送给棠海,道:“师父,我知道你有比这更好的琴,民间的琴自然是比不上有法术的,不过这琴人间仅此一把,那位做琴的老师傅死前挂了祈福,收服了怨灵后就把这把琴送到东极山上了,我要来也没什么用,您不是擅长弹琴吗,正好给您了。”

    棠海接过琴,抚了抚琴弦,道:“确实是好琴,大概珍藏了几辈了。”

    “你还会这个?怎么从来没见你弹过?”丹木凑上前来问道。

    “哎呀,师弟你是不知道,师父他什么都会,可惜你来山上来得晚,没有这个耳福,我们几个可都听过。”姜荷贱兮兮道。

    “……”丹木沉默了一瞬,视线转向棠海,眼神幽幽。

    棠海隔空给了姜荷一个脑崩儿,道:“就你多嘴。”

    “诶呦,”姜荷捂着头,“师父你就宠他吧,反正定天山只有你们了,你得了空只给他一人弹,多美的事。”

    丹木不说话,只盯着棠海,像是在求证姜荷说的对不对。

    “姜荷,我要成卖艺的了?怎么只给我揽活。”棠海也没说答没答应,只是冲姜荷笑。

    “你别笑,你还没回答。”丹木怎么能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

    姜荷偷偷往过挪了一步,开始添火:“师弟,师父他老人家早就不弹了,怕是难哦。”说完她就跳到了拾莲旁边,躲开了棠海扔过来的花瓣。

    “姜荷你再浇油就去练功台过年。”棠海笑着骂了一句,转头对丹木道:“别听她瞎说,我什么时候对你偏心过,想听给你弹就是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丹木这才收起他怨怼的目光,打发身旁的小人去海棠林里挂彩灯了。

    拾莲站在一旁看得直发笑,注意到丹木的动作后问:“师父,今年的彩灯还没有挂上吗?”

    棠海瞥了小人手上的彩灯一眼,道:“原本是挂上了的,但是前阵子起了风,刮跑了几盏。”

    谁信,彩灯多少都沾了法术,哪有那么容易被吹走。

    拾莲没拆穿,而是把眼神放到了丹木身上,果然看见某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挂好的彩灯“不翼而飞”,确实和丹木有脱不开的干系。

    昨日丹木给棠海试酒,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在作祟,他趁棠海去找别的酒时喝了口没放解酒药丸的酒。

    给他喝的本来不是什么烈酒,可丹木的酒量实在堪忧。

    棠海回来的时候丹木看着正常,实际上已经迷糊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海棠林里早就挂好了花灯,围着亭子绕了一圈,丹木趁着酒劲,踉跄起身,自以为走出了好几步,可在棠海看来,他在原地左脚绊右脚还差点磕在石凳上。

    棠海一看就知道丹木偷喝酒了,无奈扶额,道:“丹木,你不老实啊。”

    丹木哪能听进去棠海说了什么,只知道有人在他面前晃,那股熟悉的香味离他越来越近,他像个迷恋安全港的孩童一般凑了上去,用力抱住了那个暖烘烘的人。

    “松一松,勒的我呼吸不来了丹木。”

    “嗯?”一句话在丹木脑中转了很久也没转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可不轻,这么沉的一大块,所有重量全赖在棠海身上,棠海曲着胳膊,虽然能架着他不让他落在地上,但体型毕竟有差别,撑了一会儿就显得有些吃力。

    棠海没用法术。

    “小丹木?张张嘴吃个药丸好不好。”

    棠海的手恰好放在他后背的位置,哄着他拍了拍。

    丹木头埋在棠海胸口蹭了蹭,好闻的味道让他更醉了。

    棠海把他往上托了一把,拉过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道:“扶你坐着吧。”

    丹木从前醉酒了还算老实,但这次他好像不受控,似乎是认定了他可以在面前这个人跟前撒泼打滚,所以不愿意再耗费一丝精力维持一点点理智,软塌塌的窝在棠海怀中不肯松手。

    丹木坐在石凳上后棠海终于腾出一只手,将药丸放到丹木嘴边,道:“吃了吧。”

    丹木眼神迷蒙,盯着棠海粉白的指尖看了半晌,张嘴一口咬了上去。

    棠海大概没想到丹木这次醉的这么彻底,吃痛缩了一下,没能把手拿出来。

    他哭笑不得,另一手还扶着丹木,帮不上忙,只好弯弯腰用头蹭了蹭丹木的脑门:“做什么咬人,是小狗吗?松松嘴。”

    丹木根本听不进去,含着那两根手指不放开。

    他不知道自己含了什么,甜甜的,大概是什么糖棒吧,丹木迷迷糊糊地想。

    棠海改为用肩膀撑着丹木,一手抵着丹木的头,手指取也取不出来,湿热的触感还有丹木不安分的舌头以及下意识吮吸的行为让他的脸上浮现了诡异的红晕。

    “丹木,咽一咽。”他将解酒的药塞进了丹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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