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没想过下山去找安荣封吗?”丹木奇怪道。
“渭渊很聪明,我捡他上山的时候告诉他安荣封出了远门,哄骗小孩子都用这样的话术,不过后来渭渊长大了,大概猜到了安荣封已经离世,便没再问过我其中之事,他一直将远离俗世奉作金科玉律,是你们中情感最淡漠的,所以这次我让他回福禄城,他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
就像当年棠海让拾莲和姜荷回娘家一样,他觉得渭渊应该知道真相了,所以让渭渊回了“故土”。
对待每一个徒儿棠海都是这样,所以丹木问不到棠海不想让他现在知道的事情,又或者说,丹木比其他人更早认识到这其中另有隐情,也有胆子一直向棠海询问。
丹木静了静,抬眼瞧着棠海,道:“你为何会知道什么时机是最好的?”
棠海思忖半刻,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是棠海早就算好了所有人的命运,所以才那样心有成竹吗。
丹木也问倦了,既然想通了,他也没必要揪着棠海不放。
“那渭渊师兄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办?”丹木问道。
说来安平富虽是安荣封的后人,却也是个坏种,安民富这个名字,倒真有几分占据原来的主人的身份但又不想与其同流合污的微妙。
“那要看他心里的秤歪向哪边了,不过山鬼的身份对他来说是一种约束,更何况渭渊不是拎不清的人。”棠海道。
听这话的意思,渭渊师兄大概什么也不会做,只会在查明真相后默默离开定天山。
“说来离我们去望月城也有一段时日了,近几天五彩鸟说安柔她们来山神庙了。”棠海及时岔开话题。
“我想她们会守信的。”丹木道。
“嗯,陈小佳,不,现在应该叫安小佳,大概是痊愈了。”
山鬼收服怨灵的场面太稀松平常,这样救人的事情不多见,丹木现在还觉得新奇。
说来安柔她们算是丹木正式开始收服怨灵以来牵绊最多的凡人了,不免有些挂怀的心思。
想到这儿他猛地一惊。不对,山鬼怎么能总是记挂凡人的事,看来还是修行不到位。丹木暗自气恼。
“现在可以着手准备新年的事情了,今年的窗花是我来剪,还是丹木来剪?”棠海拢拢披风,问道。
定天山上的窗花和对联从来不去山下买,都是棠海自己准备,不过去年丹木非要凑热闹,剪出来一坨丑到认不出的碎纸片,棠海为此笑了他整整七日,还专门将他的窗花贴在自己屋中,不让丹木摘下来。
“我才不剪,我要写对联。”丹木才不想再出一次丑。
现在他的字和棠海的放在一起可以以假乱真,师兄师姐都认不出来。
“好啊,写完了记得给你师兄师姐送去。”棠海笑道。
“师兄师姐都不需要,他们也会自己剪自己写的。”丹木每年都让小人去送,小人回来都会告诉他各山已经有了,但棠海还是每年都送。
“不一样的,我送去的是用来镇山的,是师父给徒弟的庇佑,即便他们自己有准备,也会用我送过去的贴在最显眼的地方。”让小人去送是棠海的吩咐,丹木看不见,当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啊。”丹木点点头,道:“我明日就写。”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了不对,懵道:“不对啊,你写的有镇山的效果,我写的算什么,图个安慰?”
棠海像是一直在等他这句话,话一出来棠海就开始笑,边笑边道:“小丹木,你真是……几个字就能镇得了山?当然是写完我补了法术上去。”
“……”啧,怎么总是犯这种蠢。
突然没了话头,院子里突然陷入了寂静。丹木搓了搓手,咳了一声,眼睛一直往棠海身上看。
“看什么呢,坐那么远看得清吗。”棠海起身,将椅子拉近,坐到了丹木面前。
丹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道:“怎么看不清!”
棠海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勾勾手指,白雾自指尖漫出。
丹木的视线跟着那片白雾,看着白雾离他越来越近,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又飞到耳边撞了撞,最后钻进了他的衣领。
他一惊,呲啦一声,椅子被向后拽了一大截。丹木站起来弓着腰,手伸进衣摆想把那片白雾赶出来,可白雾比他灵活得多,手还没碰到白雾对方就已经换个地方了。
丹木叫苦不迭,凉丝丝的白雾贴在皮肤上实在痒得厉害,他不明白棠海这是在干什么,只好耐着性子唤了一声棠海。
“怎么了?”棠海明知故问道。
“别,别让你的白雾钻到我衣服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