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之后，紧接着就是坠地。乐璨落地的前一秒，突然一左一右探过来两双手，险险架住了身形单薄的青年。
颠簸之下，乐璨忍不住咳嗽出声。包在嘴里的血液喷溅出来，接着一股一股的鲜红从青年的口里涌出，鼻腔里顿时塞满了血液独特的味道。
一个人一辈子不一定碰见一个法外狂徒。更多的，还是像托着他的服务员小姐和简明朗——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依旧能够在生死关头伸出手来的热心人。
“咳咳咳……”
他还真是“中大奖”了，这辈子一下子遇到了两朵奇葩……
大概率人死之前是有感觉的，乐璨就十分清晰地感受到生机的流逝。
身体里触摸不到的，玄之又玄的东西，伴随着血液的溢出，慢慢从体内消失。很像是破了个洞的水球，不过，他也的确跟破了洞的水球没什么两样。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乐璨在死之前，也努力地善了一把。
“祝福你们，咳咳咳咳咳……”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面色惨白的太监渣男和绿茶小三身上，“锁，咳咳，锁死。”
耳朵边呼救声，惊叫声吵吵嚷嚷成了一锅粥，乐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听觉早于意识开始慢慢丧失，整个世界的音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调低。
过去的种种，宛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现。乐璨掠过自己平凡占大半的短暂人生，最后定格住的也是最重要的画面，是一只小的保险柜。
没什么特别原因，纯粹是因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
简而言之
——他没花完的钱。
从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慢慢打拼成了小有积蓄但依旧扣扣搜搜过活，另一种层面上的穷光蛋。
乐璨真的没办法忽视他一颗颗挑选，一个个掏钱，最后一粒粒储藏的珠宝们。
当然，受限于他的钱包，这些珠宝都不是什么稀有品质，顶级无瑕的宝贝。
但那是什么？
那是他没花完的钱！没花完的钱！！没花完的，钱！！！
乐璨就这么卡着一股怨气，陷入了深沉永久的黑暗中……
……中，个鬼啊！
整个过程估计还没过三秒，乐璨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揪着他软绵绵的灵魂，狠狠地拖拽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灵魂被揪变形的乐璨：“……”
不是，你礼貌吗？
还没等张开薛定谔的嘴巴吐槽，仿佛洞悉他什么想法的神秘力量，抡圆了隔壁，瞄准了个方向就给乐璨丢了出去。
过山车坐过吗？从最高处俯冲向下，整个身体被抛向半空无法自控，这就是乐璨唯一的感觉。
等到“咚”的一声落地的时候，他依旧还没有摆脱那种失控，只能面无表情地维持着一戳就破的体面。
“联姻？”
陌生含笑的声音说完，轻嗤出声，像是刚听完一个极好笑的笑话。
众所周知，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本来因为人死了钱没花完，而对所有事都意兴索然的乐璨，猛地将自己的意识从浑浑噩噩里拔了出来。
虽然眼前的画面还是像高斯模糊一样看不太清，但不妨碍他默默调整了坐姿，朝着声音的方向挪了挪。
联姻？
忽然兴奋.JPG
多么遥远且高大上的词！这是他这种升斗小民，也能近距离直击现场的吗？
八卦心起，奈何视线拉胯。虽然看东西有在慢慢变清楚，可还是跟隔了层白纱一样，乐璨只能依靠听觉。
等了半天没有下一句，睁眼瞎的青年又默默向前挪了挪。
席韫垂眼注视着撞到自己脚边的另一只脚，眼底的神色莫名。
或许只有乐璨自己才觉得，自己的小动作不显眼。但是，这就跟在课堂上开小差的学生一样。
其实学生想了什么，做了什么，在老师看来都一清二楚。不说，只是年长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罢了。
席韫倒没什么温情的纵容，只是眼下还有比这种小事更优先的另外一件事情要处理。
他缓慢掀起眼皮，睨向一边面无血色的中年人，“联姻，即缔结婚姻关系，从而使得婚姻双方达成合作，结为同盟。”
“在我的理解里，即使双方没有达到势均力敌的地步，最起码也不会相差太大。”
并没有理会对方越来越差的脸色，一直从容不迫的男人，捏了捏大拇指上的和田玉螭龙浮雕扳指。眼里要说讽刺，其实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而对于乐老先生今日提出的联姻？”
席韫摊开手掌，“很抱歉，我并没有从中看到任何可以带来的利益。”
另一侧，乐璨正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