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钟筠舟料想过被人看到满身血污,他们的反应会是怎么样。

    吃惊、恐惧、害怕,唯独没有一种是跟晏廷文一样的反应,他的反应超出了钟筠舟的预料。

    这很奇怪,晏廷文为什么会表现的好像很担心?

    离近了看,覆盖在他脸上的冰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碎落了,露出柔软的内里,戳一下大概会觉得痛。

    他的目光触过来,里面不止有忧虑,再向下还有些怒意。钟筠舟隐约察觉不好,又想起和离的事,头晕脑胀下,做了他后面回想起来就会扇自己一巴掌的事。

    “是啊,我可疼可疼了!”说着,身形摇晃了下,就像是真受了重伤般,面色痛苦地跌向前,“啊……”

    晏廷文及时展开双臂,钟筠舟便精准无误地跌进他怀中,用满身已经变成深红的血污去蹭他干净的衣袍,生怕不够脏似的,手脚并用地圈着他。

    晏廷文那么爱干净,这下子肯定要气死了。

    钟筠舟为自己的聪明鼓掌,然而下一刻后背收紧,整个人被紧紧揽住,颈边传来晏廷文深深的吐息。

    没等他弄明白晏廷文的意思,身体突然腾空,就那么被晏廷文给打横抱了起来,钟筠舟才后知后觉地着急了,也不敢再故意闹了。

    “诶诶诶!干嘛去啊?”

    晏廷文抱着他就大步往外走,钟筠舟喊着叫着拉住他的前襟。

    “别怕,我带你去看医师。”

    钟筠舟头都昏了:“我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他扯着晏廷文的领子不放,大声自证,“是吓唬你的!不是我的血。”

    晏廷文双眼血红,听到这话徒然停住脚步,低下头来看他,血色扎眼,他不太相信:“可这血从何而来?”

    “是那只母虎,你记得吗?在兽场看到的那只。”钟筠舟不喘气地说。

    晏廷文从记忆中捡出对应的场景,认真回应钟筠舟的话:“记得。”

    “它突然就不行了,怕闷死幼虎,只能剖腹取子,我身上的血就是抱幼虎的时候沾上的。”

    话音落,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钟筠舟都要以为晏廷文是听到这话后觉得被戏耍了,要生气了。

    结果晏廷文腾出只手,拨开了钟筠舟交叠的领口,大片莹润晃眼的白出现,他才像是确认了般,深舒出口气。

    原来是为了确认,钟筠舟抿抿唇,看他这心情大起大落的模样,头一遭对晏廷文生出愧疚,不该骗他的。

    他攥了攥掌心,别扭移开眼神:“是我不对,不该骗你。”

    这一生他都张牙舞爪,认错的机会屈指可数,偏偏唯二的两次都在晏廷文身上,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晏廷文抱着他走到榻边,把人妥帖放在上面,把刚才检查时弄敞开的领口重新交叠好,末了,手指在血污上摸了一下,到鼻尖嗅闻。

    “是兽血没错。”

    内疚心一下子全因这句话散了,钟筠舟推他一把:“你没完了?我都说了是老虎的血,我还能骗你吗!”

    被推开的晏廷文没有后退多少步,他站定,手臂渐渐垂下,胸前同样的一片狼藉,源自钟筠舟的胡作非为。

    他抬起脑袋,刚还占据整张脸的担忧,现在全没了,被一种不知是何的情绪给占了,倒叫钟筠舟看得浑身哆嗦,生出股子无法抗拒的惧意。

    完了,玩过火了。

    晏廷文是真要生气了。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晏廷文身形逼近,钟筠舟眼前一花,登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翻了个面压制在榻上,手臂被压紧,后颈同样被只手摁住,叫他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晏廷文,你想干嘛!”

    不知为何,脑海中冒出上次被打屁股的记忆,钟筠舟打了个寒战,想把屁股藏起来,可却是起了反作用,反倒是把屁股给撅得高高的,简直像是把它往别人手里送。

    钟筠舟简直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来控制一下这不听话的屁股,可惜没有,晏廷文的身体压下来,钟筠舟能深切感受到那种覆下来时,他身上的冷意。

    下一瞬,耳畔响起低沉沉的话音:“钟筠舟,你可知错?”

    “错?我错哪儿了!我刚才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吗?你现在是要闹哪样?”钟筠舟天真的以为一句抱歉抵一切他给别人带来的伤害,殊不知有些事仅仅一句抱歉可不成。

    晏廷文没有再多言语,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下。

    “啊!”杀猪般的叫声顺着钟筠舟的喉咙杀了出来,内心的屈辱远超过身上那微不足道的痛。

    钟筠舟咬紧臼齿:“和离!现在就和离!”

    “啪”!

    又是一下,这次力道远比方才要重,是真的用了力,不比刚才只是警告的一下。

    眼角沁出泪来,钟筠舟羞辱极了,胡乱抓着,突然抓到榻上的软垫,直接往后砸。

    晏廷文没闪躲,正好被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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