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般艳丽,听掌柜说是江南那边新传过来的样式。

    只是穿的时候犯了难,新来的样式是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新了,钟筠舟穿起来松松垮垮,稍微一动就要掉,不用想就知道是穿错了。

    从来他的衣服都是逐玉在照料,遇到这种稍微复杂点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着急去兽场,没办法只能求助外面不靠谱的蠢货:“顾绍之,你进来,我这衣服怎么都穿不对,你来帮我看看。”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沉稳的脚步,朝他靠近。

    用来遮挡内间与外间的是一块水青色锦缎做就的帘子,有风袭来,帘面飘荡,宛若水波荡开涟漪。

    钟筠舟全心都在脱掉这件不知道怎么穿的衣服上,没留意此时一双黑靴走到了帘外,柔软的帘面被青竹似的指尖挑起。

    内里的景象如显露出的水墨画卷般,点点呈现。

    先是阳光铺了满地的金色,堆叠的衣裳似柔软的云环绕清瘦身躯,少年背影挺拔,仅着里衣,胡乱拨弄身上不听话的春衫。

    里衫被揉得发皱,乱乱倚在白得发亮的肌肤上,几柳子乱发绕颈滑下,没入瞧不见的领口中,勾动春色荡漾几许。

    钟筠舟搞不懂这衣服,逐渐不耐烦了,又发现这么久了,都没见顾绍之进来,怒极转身:“顾绍—”

    话声戛然而止,怒气也停顿,一抹苍白的呆滞冲上钟筠舟的脸庞,唯有眼底倒映出那抹熟悉的身影,如鹤又似青松。

    艰难滚了口发干的喉头,几字抖瑟吐出:“晏、晏廷文……?”

    晏廷文立在帘面前,身上的天青色与帘面几乎要融为一体,从不起波澜的双瞳中透出几丝深浓的寒意。

    钟筠舟忘了身处何地,又是何种状况,头皮阵阵发麻,脑袋不受控地乱转:“你、你在这里干嘛,你也逃学啊?”

    话说出来,钟筠舟都想给自己一耳光,还没上刑,自己全给交代了!

    这时,即将与帘子融为一体的人忽地动了,靴子踩得地板咯吱咯吱响,沉闷而压迫感十足。

    钟筠舟急得连连后退,莫名地怕他:“你想做什么?对,我是逃学了!但、但这也不关你的事!”

    内间不仅有换衣服的地方,还有张供人休息的小榻。钟筠舟一退再退,被小榻绊着大腿,一屁股跌坐上去,本就散乱的里衣更是敞开大半,大片莹润细嫩的肌肤暴露,光泽闪烁。

    他抬起头,头顶落下道散不尽的阴影,如枷锁般牢牢笼罩住他。

    晏廷文双手撑在他左右,绷着脸,寒意戾气环绕眼角眉梢,晦暗的眼神好似某种曾经在兽场见过的兽,就要把他给撕裂了。

    心脏重重下坠,跌入万丈深渊。

    “你不能打我!”

    他在父亲眼底看见过的。

    母亲离世后,他因为不喜李氏,几次三番顶撞于她,不仅如此,连先前的书院都不肯去了。

    有一回,便是在上课途中偷跑出来,结果被父亲的人撞见,告知给父亲。那时的父亲便是这般只字不言,可是下一瞬滚烫的巴掌就落在了钟筠舟的脸侧。

    那种疼,钟筠舟一辈子刻骨铭心。

    余光里,晏廷文的手抬了起来,钟筠舟眼瞳扩大,害怕得直哆嗦,连话都说不清了:“你敢动我,我就让舅舅砍了你!”

    然而这样的话还是没能阻止那只手靠近,钟筠舟恐惧地缩紧颈项,用力闭上双眼,身体像被冻住了般僵硬,心跳越来越剧烈。

    下一刻,脸侧被抹冷凉的柔软蹭过去,不是想象中的疼痛,钟筠舟撑着狂跳的心脏睁开双眸,眼角隐约可见晶莹的泪珠,是被吓出来的。

    那只手抹去他的泪,一路向下,为他把掉落的里衣拉起来。

    “迎熹,是我。”

    熟悉的话宛若只大手,一瞬把钟筠舟拽入回忆的汪洋中,溺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皇宫的后花园,一块假山石内传出微弱的低泣声,黑暗中,隐约可见小小的孩童蜷缩坐在里面,埋首在□□啜泣。

    哭得伤心极了,仿佛经历了无法忍受的悲伤般。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男孩如受惊的雏鸟般抬起头:“谁!”

    少年从假山石的灿阳内自愿走入不见天日的湿冷山石,被弄脏了衣袍也没关系。

    他说:“迎熹,是我。”

    男孩哭红的双眼被黑暗埋没,但闪烁的晶莹变得无比清晰,他揉了把眼睛,哭着喊道:“晏哥哥。”

    少年跟着声音彻底走进山石内,蹲下身的瞬间被男孩扑着倒下。哭号声沸腾耳膜,鼓鼓噪噪:“我说讨厌你,你都听到了,你不怪我吗?”

    一只和暧的手掌抚上后脑,少年的话音温暖,驱散了山石内的冷凄:“迎熹,你没有错,你永远都不会有错的。”

    “可、可父亲说都是我的错,他们都在怪我,怪我不懂事,我不想要后母,舅舅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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