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地方红痕渐消,仅留下淡淡的印子。

    幸好没起水泡,不然还真麻烦了。

    终于都涂好了,钟筠舟释出口气:“好了—”

    说话的同时,眼睛撩起,猝不及防跟双漆瞳撞个正着,古井一般幽黑,坠下去便难以呼吸。

    战栗感遍起,顺着尾骨爬上,直冲脑顶。钟筠舟小幅度打了个激灵,装作无事地直起身:“我就帮你上药到今日,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明日起便全部交给奔月。”

    面前的人没有发表意见,钟筠舟便沉默地收拾东西,脑子胡乱转着,突然想到奔月的话。

    “要说最讨厌的事,大概是……与人接触。”

    这与人接触的程度到底是个什么地步,他都给晏廷文上药了,也没见他恼火,还是说这是不得已,必须要做的事,所以他不抵触?

    他琢磨着,转身要走,不及防背后晏廷文骤然开口:“钟筠舟,以后不要再在其他人面前随便脱衣。”

    “啊?”

    晏廷文重复:“你听到了,我说不要在外人面前褪衣。”

    钟筠舟气了又气,回头怼了句:“要你管!”

    他还没做呢,晏廷文就这样专断霸道!

    脚步气呼呼迈开,他一脚踹上门板,可是门是朝里开的,这一下根本没能令其有任何动静。

    钟筠舟更怒了,腾也腾不出手,气得刚要怒喊奔月的名字。一只净白修长的手越过他身侧,落在门闩上,轻松将门拉开。

    他当然知道是谁,一点不感激这人,连声谢都没说就出了门。

    奔月在门发出重响的时候就来到了院内候着,结果就看见世子妃一脸不悦地出门,世子站在屋内,眼神落在世子妃身上。

    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想清楚,世子妃就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把木托盘往他手里一搁:“明日起,上药的事交还给你!”

    没理会奔月讶然的表情,钟筠舟大步离去,回到住处时,逐玉尚未归来,气得钟筠舟在屋里坐不住,来回来去地走。

    待逐玉披着晚霞而归,就看见少爷跟鬼打墙了般,盘旋在一个地方,往复循环。

    “少…少爷……”

    他小心翼翼呼了声,钟筠舟脚步一停,投来目光:“成了?”

    “嗯,成了!”

    钟筠舟脸上稍露喜色,总算有件称心的事了:“没人发现吧?”

    逐玉拍打胸脯:“少爷放心,都是一等一的可靠人,我全程留意着,没人发现。”

    “好,备马,我这就去看看。”

    山间密林深处,一间破庙矗立,仿佛被世人遗忘了般,几只乌鸦窝立房檐,发出不详的叫声。

    正殿当中,躺着个浑身被麻绳束缚的人,他一动不动,眼睫闭着,像是死了一般。

    乌鸦叫声席卷的瞬间,地上的人突然睁开双眼,瞳珠剧烈收缩又放大,胸腔大幅度起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没过一会,他发现了自己被绑的处境,即刻挣扎起来,面上泼洒的堆发泄开,露出他那张少年面孔,眉间纠缠戾气。

    嘴中塞了破布,顶着整个口腔,钟灵毓费力用舌头将其推出去,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

    高昂的喊叫声盘旋屋内,流转不出半星,钟灵毓耐不住,大声呛咳起来,咳得灰尘满天飞。

    这时一阵阵哭声般的低咽传进他耳中,犹若万鬼同哭,钟灵毓身体霎时僵住,眸光缩紧成针,死死盯着门口的位置。

    下一刻,就像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般,破败的木门轰然打开,卷起大股阴冷的风,庙内堆积的灰尘全都飞上天,蒙住视线。

    “谁?!别装神弄鬼的!”钟灵毓嗓音都在发颤,听得出的害怕,眼珠子不停乱转,“我爹是内阁首辅!你动我一个试试!”

    扑簌簌落下的灰雾反常地向两侧涌动,钟灵毓吞动喉头,紧张兮兮盯着那处。

    突然,一个漆黑没有脸的脑袋探了出来,头发长得拖地,和钟灵毓来了个头对脸。

    “啊啊啊啊!!!!”

    钟灵毓疯狂往后蹭,后背撞在供台上,盛着水果的供盘倒塌,早已腐败得不成样子的苹果顺着供台滚落,撞落在地。

    “啊!!!”他又被这个给吓到,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屋内静了瞬息,没有五官的黑脑袋歪了歪,薄雾后一只清秀的手穿出,搭上黑脑袋下面的肩膀。

    “做得好,逐玉。”

    黑脑袋被两只手拨开,原来是头发,逐玉看看地上的人,遗憾道:“可惜还没能让他发誓不敢再害少爷。”

    “足够了,”钟筠舟身形全部露出,银靴来到已经昏厥的钟灵毓面前,眼神瞥过他布满湿痕的□□,眼神里都是遮不住的嫌弃,“你瞧瞧他,胆子小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敢绑我,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

    “就是!”逐玉拨着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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