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爷,这不是等于威胁世子吗?世子肯定会不高兴的。”逐玉脸色不太好,有些惊恐。
钟筠舟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照着他脑袋来了一记:“你是照顾谁的?倒还替他着想上了。放心,他不会难为你,顶多把这仇算在我头上。”
这样才最好,对以后和离大有好处。印象越差,才越有利。
逐玉捂着泛痛的脑壳,一步三回头地离去,踟蹰的脚步写满了犹豫不决。
他把话带到世子府的时候,恰好碰见从宫中回来的成王世子。
世子从马车上下来,瞧见他在府门前踟蹰徘徊,一眼认了出来,便唤来身边的小厮奔月。
“欸,”奔月过去唤了他一声,问他来由,“可是你家少爷有事?”
世子刚才过来让他问问这人,说是钟家大少爷的心腹。
逐玉被这一声给吓到,回过神后应道:“是是,我家少爷托我给世子带句话。”
他瞟来瞟去的眼神留意到不远处的马车,当即明白过来,要找的世子就在那里。眼光瞬时亮起,没一会儿又暗下,不知道那话说出去,会不会让世子听了直接发飙。
“那你等下,我去请示世子。”
眼瞧着人回到马车跟前,不知跟马车内的人说了些什么,再转脸就是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逐玉忙不迭跑到马车跟前,车窗开着,里面盛着一张任谁看了都会呼吸停滞的脸,只是周身布满生人勿近的气息,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上次见到世子的时候,逐玉又害怕又冷,这次亦然。
“他让你带什么话?”晏廷文的话听不出情绪。
逐玉却抖得捋不直舌头,一句话说得要掉半条命似的艰难:“少少爷他说他他他不喜欢那身婚服,要要世子必须改了,不然……不然……”他不敢再继续了,眼珠子疯狂乱转。
“不然?”晏廷文重复他的话。
逐玉迟豫片刻,一咬牙,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半个字不带喘的:“不然就逃婚再也不出现了也不跟世子成婚了!”
空气陷入落针可闻的尴尬死寂,逐玉脑袋压得死低,像只缩颈的鹌鹑。
奔月眼瞳扩大,内心犹如万马奔腾。
这未来的世子妃有些……不羁。
静默的每一分都是无异于凌迟的折磨,逐玉的心一点点沉下。
他想:完了,世子肯定是要发怒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任谁听了都会不高兴。
若是少爷在这儿或许还好,毕竟少爷长得俊,摆着那张脸不论说出什么,都不会太惹人烦。
这时,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打破,头顶落下道沉静的话音,仿似流水潺潺,冲击湖底润静的鹅卵石。
“回去告诉他,明日辰时曲应楼,我在那里等他来改婚服。”
逐玉:“?”
“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钟筠舟表示难以置信,更觉得是天方夜谭。晏廷文规矩得令人头皮发麻,恨不得每个流程都用尺子比量着来,婚服早已制好,距婚期不过几日,临时要改,不知多麻烦。
钟筠舟打定主意,他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任性之言,早做好了被拒的准备。谁知这规矩死多的人居然答应了,还如此爽快。
恶心他一手的操作就这么落了空,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可恶。
“少爷,您怎么看着还不太高兴?”逐玉费解。
钟筠舟左右偏转脑袋,配合脚下步伐,煞有其事地说:“嗯……我是怀疑晏廷文被这桩婚给逼傻了……”忽地一顿,琥珀眼珠泛出点狡黠的晶亮,像只转着坏水的狐狸,“既然他都同意了,那我就去见见他。”好好搓磨一顿!
次日清早,钟筠舟半眯着眼起身,直到拾掇好出门的时候,眼睛才睁开,步伐慢悠悠地,遛弯似的。
眼看着距离辰时已经很近了,逐玉不敢催,只能跟在他左右,搓手抿唇,欲言又止。
钟筠舟打了个哈欠,眼角困出湿痕,没注意到他面上的难色。
刚走出院子,就碰上了个不速之客。
“你这是又要到哪儿去?”
面容端肃的钟父立在他身前,来者不善地堵住去路。钟筠舟忍耐着才没给他翻个白眼,抬起两手,懒骨头似的行了个不大规矩的礼。
“去找皇上为你钦定的儿媳。”
钟父眉头紧锁,被“皇上”二字堵得没了质问的话头,可不等钟筠舟离开,又被他一声喊住。
“站住,你昨日是不是又欺负毓儿了!”
就知道是钟灵毓又告黑状了,这种事从小到大发生了不知多少次,钟筠舟已屡见不鲜,忽略心底微刺的痛,回头看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父亲,世子那边还在等着我过去商量婚事细节,父亲当真要在这里为这些小事耽误我?回头世子若是不满,怪罪了我,到舅舅面前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