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那把风流倜傥的折扇挡在他脸上,替他挡住了这个不愿面对的世界。

    依兰:……

    “吉时已到,请蚌珠公主——”

    大殿里传来句尖细的嗓音,伴有若有似无的低吼,这吼声浑厚绵长,似能冲破云霄,刺得人耳膜生疼,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地臣服。

    大殿主位上,刻有青龙图腾的龙椅处忽然起了异动,那块地不住往下塌陷,越陷越深,一只青面獠牙的蛇头缓缓从深洞间隙露了出来,长长的蛇髯刚劲有力,那只猩红冰冷的竖瞳睥睨着众人。

    单一只蛇头,便占据了半边龙宫的位置,难以想象,若是它露出全貌,又会是何种模样。

    “啊啊啊啊救命——”剩下的同门崩溃嚎叫。

    这会儿连依兰也想晕了,她掐了把自己虎口,又从眩晕中清醒,第一反应便是找救星叶鹤澜和沈衔星,他们呢?为何从清醒到现在,不见他们人影?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一般,那顶邪气华丽的轿子缓缓打开,像是花苞绽开般,它四面轿身轻柔地坠落,露出里面的“花心”。

    少年身着锦衣华服,环佩叮当,双手被束,鲛纱覆面,薄纱之下是弧线优美的唇和尖尖的下颔,似是终于听见声响,他迷茫地往发声源望了眼,透过鲛纱只望到朦胧影子。

    轿顶那颗鲜活心脏垂下万根透明丝线缠在他身上,使得他望上去像是个提线木偶,空有副美丽皮囊。

    ……又像是,他整个是那玄雀心的养分。

    依兰眼睛蓦然睁大:“沈师兄!”

    轿子不远处站着的是叶鹤澜,他穿着深色蟒袍,镶金玉带束于腰间,头戴环状抹额,手持把墨黑骨笛,似是才被传送至此,他面无表情地缓了会儿,注意到离自己最近的轿子。

    叶家乃修仙世家,又以铸器为主,叶鹤澜自小耳濡目染,天分极高,那四面展开的轿子倒映在叶鹤澜漆黑眼眸中,化为只有他一人看见的原形,邪气四溢的符文在半空流淌,化为四面透明的墙,牢牢地锁住轿中之物。

    那是沈衔星。

    落冰嗡鸣不止,先他一步做出反应,灵力环绕剑身,严阵以待,剑尖直指轿中人。

    叶鹤澜随手一拂,压下剑意,“看来只有杀了九头蛇,此幻境才可破。”

    终于听到人声,沈衔星安心了些,他先朝向依兰的方向回应了声:“哎师兄在呢啊,我没事,你没被吓到吧?”

    然后又马不停蹄朝向叶鹤澜的方向:“叶师兄可想到法子了?”

    杀九头妖谈何容易?那可是上古大妖,与天齐寿,它轻轻一跺脚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笼中少年半边身子倾向他,月光似的柔纱缠住他半边脸,说话时唇瓣张合,那抹唇珠也跟着上下移动。

    似乎不用看,便能轻易知晓那鲛纱下期待的目光。

    叶鹤澜偏开视线,声沉如水:“或可用五离阵法暂时困住它,再寻境眼。”

    五离阵法乃阵法课上教过的一种困阵,以五阳相合,取乾坎离艮兑为五主位,引五灵汇聚一点,设下阵法后若不得要领,寻常人根本无法走出,只是这阵法从未在妖身上试过,没人知道结果如何。

    江淮面露难色:“五离阵法蒲砚长老只是随口提过一句,难度极高,我们未曾成功施展过,要万一不成怎么办?”

    该阵法威力确实强,但相应的需要五个人各占一阵位,且对修为要求高,在场的修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结丹期。

    其余人也附和道:“是啊,我还是头回听到这个阵法,连学都没学过呢……”

    “我修为不高,不会给大家拖后腿吧?”

    沈衔星被绑得有些久了,手臂酸软,他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靠在身后透明符文墙上,笑眯眯道:“事在人为,先试一下再说嘛。”

    他摸索到一旁春生,手掌在剑锋上一划,鲜血为祭,春生灵力暴涨,如枯枝逢春泛出片翠绿剑芒。

    符文墙挡得住活人,却无法阻拦未开灵智的佩剑,春生畅通无阻地飞出,盘旋在众人头上,如定海神针般暂时稳住众人心神。

    被困在囚笼中动弹不得的人明明是沈衔星,他却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像是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三言两语便扭转局势,将“到底要不要做”变为“如何做”,还率先使出了佩剑。

    一下子便没人再有二话了。

    原本准备独自施展阵法的叶鹤澜沉默了下,淡淡开口道:“接下来听我号令……”

    依兰望着沈衔星鲜红淋漓的手心,默默担忧着她的师兄,她握紧法器,随时准备好战斗。

    还未等叶鹤澜具体布施走位与灵力分配,大殿内那尖细的嗓音又出现了:“天启三年,恶兽横行,阻之不绝,西海六部皆死伤无数,幸得海神大人眷顾,扫荡邪佞,匡扶王权,扬我六部之威,为表敬意,特献贡品,望海神大人笑纳。”

    “兹蚌珠公主,柔顺贞静,慧辨有度,为国为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