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兄回敬。

    钟隐忽然有些遗憾,因为师姐师兄都是开车来的,这餐他们都没点酒。

    师兄的车是直接从S市开过来的,他要出国,这车就半卖半送地转交给他在G市的朋友。

    师兄有些遗憾,问钟隐怎么还没考到驾驶本。

    钟隐只好再次检讨起自己的不求上进,但他知错不改,师兄师姐拿他没办法。

    “那你今天又是坐公交来的?”师姐问。

    钟隐点点头,但师姐师兄都盯着他,他也只好说:“搭别人顺风车来的。”

    “谁的顺风车?”啊,师姐又来了。

    钟隐有些苦恼,又有些甜蜜,含糊地回答说:“一个朋友。”

    他期待着师姐继续追问,师姐却又偃旗息鼓,退回到了安全位置。

    钟隐只好一边吃掉第三碗白米饭,一边暗暗唾弃自己的懦弱与不坚定。

    这顿饭照旧是师兄结账,钟隐本想偷偷去结,被师姐一个眼神制止。

    饭后师兄先行告辞,没让钟隐送下楼,于是钟隐陪着师姐继续逛街。

    柏青发来消息说有事不来接他,让他自己坐车回家,师姐就在旁边等着他回完消息,善意地嘲笑道:“你的顺风车不来接你了?”

    师姐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忽然有事。”钟隐把手机揣回裤兜。

    “所以还是自己有车方便些吧。”师姐说。

    “但我觉得,师姐你也会让我搭顺风车的。”钟隐屡教不改。

    他只是陪师姐逛了圈商场,师姐说想开车到别处逛逛。

    “你不着急回家吧?”

    不着急。

    汽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朝着G市的地标建筑“小蛮腰”驶去。

    师姐把车内空间打理得清爽整洁,空调送出的凉风让柑橘味的车载香氛蔓延到车内每寸空间。

    钟隐习惯了柏青车里的冷杉香氛,被这清冽泛甜的柑橘激得通体一颤,他想起学生时代曾陪师兄去学校精品店选过香水,在钟隐被那一玻璃柜的香水瓶子熏得晕头转向时,师兄挑好了一只橙黄透亮的四方玻璃瓶,里头的香水是柑橘味。

    那是师兄和师姐成为情侣后,师兄送给师姐的第一份礼物。

    有时候记性太好,不是什么好事。

    钟隐靠坐在车后排,茶色的车窗玻璃外,城市的街景飞速而过。

    师姐驾车几乎逛遍了整个云江区,她在傍晚时分才把钟隐载到咖啡店的门口,主动拒绝了钟隐发出的去家里坐坐的邀请。

    “你给我做杯喝的吧。”师姐说。

    咖啡店临街的玻璃被夕阳染成瑰丽的橙金色,师姐便挑了临窗的卡座,她近些年留起了短发,不知是不是最近没有打理,发丝悄悄地过了肩膀,披散时和学生时代的样子大差不差。

    当班的同事里有老何,听说钟隐要做气泡水,忙给他让出吧台的操作位。

    另一位同事不是小何,他见钟隐和师姐一道进门,这会儿挤眉弄眼地问他和师姐是什么关系。

    老何把那同事挤到了一边,因为又有客人来点单,老何声音洪亮地喊着:“欢迎光临。”

    吧台下方的库存里没有了橘子果酱,钟隐换成了柠檬和西柚,将两杯气泡水调成了落日的颜色。

    一杯加冰,一杯常温。

    端过去时师姐选了加冰的那杯。

    “我以为你会做杯拿铁。”师姐说。

    “晚上喝咖啡会睡不着。”钟隐说,“喝苏打水还解渴。”

    师姐慢慢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什么时候你跟你那位朋友谈好了,我再去你家做客。”

    “我还什么都没说。”钟隐苦笑。

    “你眼睛里藏不住事儿。”师姐点了点眼角,“这点和小时候一样。”

    明明上大学那会儿,钟隐都满十八岁了,可是师姐还会习惯性地把那会儿称为“小时候”。

    不过这种说法,钟隐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