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拆封的薄荷糖。

    白桃味,酸甜泛凉。

    柏青回到卧室,钟隐仍然沉沉地睡着,只稍微翻了个身。

    但柏青就是这么惹人讨厌,他非把人又翻过来按怀里,薄荷糖凉得他倒抽冷气。

    于是他自然又抱怨起钟隐,抱怨钟隐不给糖上个锁,害得他看到老寻思着吃。

    “讲点儿道理吧,少爷。”钟隐被柏青嘀嘀咕咕的抱怨扰醒,他没有起床气,只搂着柏青肩膀慢条斯理地反驳,“那薄荷糖还能是自己蹦你嘴里的不成?”

    “你买回来就是给我吃的。”柏青不讲道理,“还有,别叫我少爷。”

    钟隐轻轻笑了声:“好哦,阿青。”

    柏青心下一动。

    哪怕在G市生活了二十年,钟隐仍然没改掉川渝地区的乡音,每当有后鼻音的咬字,他都咬得不准,“阿青”往往念成“阿亲”。

    贴在柏青耳边喊,有些许缱绻的意味。

    喊完这一声,钟隐又没了声息,柏青拍拍人侧脸,到底没说自己明天想吃蟹子虾肉的云吞配竹升面。

    没说的后果是,柏青次日的早午饭,得到了一份三丝炒河粉。

    “我没说要吃这个。”柏青挑剔地夹出里头的胡萝卜丝。

    钟隐像只兔子,迅速无声地吸溜河粉,“我出门只买到这个。”

    柏青与钟隐对峙片刻,即他单方面瞪着钟隐,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撇着嘴一根一根地嗦粉,味道不错,他只怨昨晚自己没来得及跟钟隐说清楚菜单。

    “明天你得给我做云吞面,你手工包云吞,不能出去买现成的。”柏青说。

    “晚饭你自己解决?”钟隐放下了筷子,捧起泡好的菊花茶。

    “这段时间是这样。”柏青特意给他下了个钩子,“过段时间我要赖着你。”

    “我一直上晚班,自己的晚饭都顾不上。”钟隐说,他一口气喝掉一杯茶。

    柏青也学着他的样子牛饮:“反正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你要陪我上班。”钟隐下了断言。

    柏青纠正:“都说了,过段时间。”

    那么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可以,柏青猜到钟隐想问,但钟隐吃完就收了碗筷杯碟。

    钟隐这分寸感,一如既往地保持得恰到好处。

    其实柏青倒是想快点处理掉他的杂事,奈何他早上起得晚,天黑只想回家躺着,能外出活动的时间只有下午。

    帮他处理杂事、跟他对接的人员对此怨言颇多,不过这并不能改变柏青的作息,柏青认为强制一个半退休人员朝九晚五是不人道的,好在他们只在背后提两句,闹不到柏青面前。

    每交接完一项工作,柏青都会欢喜地点一点自己卡里多出的金额,哪怕没有这些钱,柏青早年的积蓄也够他租住钟隐家到下下下辈子。

    钟隐不太追求物质,如果不是为了柏青住进来,他很可能只买一套老小区的两室一厅二手房。

    这不是柏青的自作多情,钟隐买房前,柏青注意到他浏览二手房的网页,还偷偷跟着他去老小区参观。

    柏青不喜欢住小房子,他和钟隐一起租房的时候,住过好些一室半厅的户型,虽然他不在钟隐这边常住,但每年一两个月,对于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富二代来说,也算是清苦的变形记。

    于是,柏青再次装作不经意在钟隐耳边吹风,说:阿隐,我那些房子还蛮宽敞的,你什么时候想开到我家住。

    钟隐没有想开,他停止了二手房的搜寻,转而看起了三室两厅的大平层,钟隐唯一去过柏青的房子,就是这样的户型。

    柏青很自觉地包揽了装修的费用,也很自觉地想每月一万的房租过于便宜。

    但钟隐说一万就一万吧,柏青理智地不与他掰扯。

    “啊,你明天放假?”

    柏青被钟隐摇起来,他难得没享受到被抱回卧房的待遇,醒过来稍微带些起床气,但听到钟隐说明天休息的时候打了个激灵。

    “嗯,我准备明天打扫卫生,你也得帮忙。”钟隐理所应当地支使他。

    柏青脑子还没转过来,愣愣地点头,他明显感受到钟隐周身散发的愉悦。

    钟隐愉悦地起身去往次卫冲澡,柏青赶紧摸索出手机,取消掉了明天下午的会面。

    也许第二天清晨他会收到对面咬牙切齿的哀嚎,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柏青推开次卫虚掩的门,钟隐刚脱掉上衣,露出肌肉紧实的后背,皮肤在暖光灯下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钟隐长相斯文,巴掌脸,五官生得秀气妥帖,平时的打扮也规矩古板,柏青总见他像片薄薄的乌云飘在角落,眼瞳深深如幽潭。

    不过外衣解开却是别样风情,钟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柏青对钟隐一把将他拍上墙的行为接受良好,目光有意在钟隐胸口与小腹流畅的肌肉线条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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