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折腾到了十一点,钟隐才到厨房处理鱼,冰箱里还有一些鸡翅根,他打算红烧,再搭个白灼菜心,这顿饭也算是有两荤一素,齐全得很。

    柏青对做饭一窍不通,这会儿自觉地到客厅捣鼓投影仪,钟隐把鱼拍晕,上手去鳞片时,听见客厅传来了狮子的吼叫声。

    又在看自然纪录片。

    钟隐毫不意外,心想着茶几上零食挺多,足够柏青祸祸一阵。

    “对了,”钟隐把鱼剁好,还没有下锅,从厨房探出脑袋,“你把鱼喂一下,鱼食就在电视机柜子里。”

    “我这个人没常识,”柏青阴阳怪气,“不怕我把你的宝贝热带鱼喂死?”

    “喂死了你能给我买回来一模一样的就行。”钟隐怼完他,又匆匆地回到灶台前。

    两荤一素也弄了一个多小时才上桌,鱼汤炖得久了些,期间钟隐也窝到客厅沙发看了会儿纪录片,他的热带鱼在几乎占了整面墙的玻璃缸里自在游弋,条条生龙活虎,没有被喂死的迹象。

    钟隐抢了柏青手里的黄瓜薯片,也由着柏青把脚踩到他大腿。

    纪录片的镜头转到了幽深的海底,厚窗帘被柏青拉上,外边的天光透不进来,无尽的蓝色弥漫至整个室内,也映照在柏青慵懒的侧脸。

    “我今天就不陪你上班了。”柏青说,“晚饭你自己解决。”

    “你之前没来,我都是一个人解决。”钟隐吃完最后一口薯片渣子,把包装袋叠好,扔进了垃圾桶。

    “你又不在意这个。”柏青的脚稍稍用力地踩在了钟隐大腿根。

    钟隐还得做饭,可受不了这般勾.引,一把抓住了柏青的脚踝,“毕竟十多年都是这么过的,习惯了。”

    柏青转过眼瞧着钟隐,他瞳色偏浅,但在较暗的环境下,却能闪烁出猫科动物竖瞳的绿光,而钟隐是他唯一的猎物。

    “我们认识也有十八年了。”柏青冷不丁地说。

    “马上二十周年,难不成还要过个纪念日?”钟隐反问。

    “再看看吧。”柏青轻轻一挣,收回了脚,面上笑出了梨涡。

    钟隐习惯性地张开胳膊,柏青猫一样扑进他怀里,往他侧脸嘬了一口。

    说是猫也不恰当,钟隐单手搂着柏青,另一只手放到了柏青后颈;柏青身量高挑、骨架宽大,趴钟隐身上轻易就将他笼罩——像狮子,很大一只,懒散又危险,钟隐才不会被狮子蜷缩在怀里的温驯姿态迷惑。

    “之后走了也记得每个月发消息。”钟隐说,“你知道,我不会给你发。”

    “你太冷漠了,阿隐。”柏青的尾音挽出些许撒娇的意味,“这习惯一点不好。”

    钟隐只当没听见,“另外,你住三个月,往我卡里打三万块。”

    “如果哪天我没钱了,你肯定不会收留我。”柏青嘟嘟囔囔地说,他被钟隐捏得舒服,眯上了那对看猎物的眼睛。

    “你会没钱么?”钟隐失笑。

    “那倒不会。”柏青飞快地舔了口钟隐脖颈上的牙印。

    钟隐也回敬地掐了把柏青的后颈。

    吃完饭,柏青去厨房收拾碗筷,钟隐就收拾卧房。

    把次卧的被套换了,又撤下主卧的防尘罩,铺上春草绿的外罩。

    柏青洗碗的速度快,在钟隐耐心折腾枕头时,吊儿郎当地靠在了门边。

    钟隐听到声响,没有回头:“你那些耳环耳钉,我都放这边的床头柜了,戴之前用酒精棉片擦一擦。”

    “嗯。”柏青哼了声。

    “下午在家没事,把弄脏的被罩洗了。”钟隐耐心地抚平床单的褶皱。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大型猫科动物将钟隐扑倒在床。

    “你就会使唤我。”柏青哼唧。

    “你可以选择不听。”钟隐趴着不动,“你不听我也不会说什么。”

    “但你会生闷气。”柏青说,带着一丝看透他心思的小得意。

    钟隐忍不住笑:“为了我不生闷气,乖乖让我使唤吧。”

    “唉。”柏青长吁短叹,隔着纯棉的衣料咬了口钟隐肩膀,“知道了。”

    少爷说一不二,让去洗被套就去洗,说不陪钟隐上班就不陪。

    晚餐钟隐点了他常吃的砂锅粥,和他搭班的同事不是老何和小何,所以上班过程中他有些沉默。

    哪怕年近不惑,他也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小毛病,即不太擅长跟不主动的人沟通交流,又因这些年都从事技术性岗位,不用在人际关系方面下功夫,故这么多年一直没改掉这个毛病。

    说起来,柏青恰恰也是那个主动的人,甚至可以被称之为自来熟。

    钟隐沉默地目送同事下班,沉默地目送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他目光扫过昨天柏青的位置,一眼又一眼。

    如果柏青不来,钟隐想他不会那么在意,可是柏青来了,情况又不太一样,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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