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宴
忽然被触动,乌穗雪瞬间汗毛倒竖,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他只来得及侧身挡住张知白,紧接着袭来的傀线便穿透了腰腹。

    滴答。

    血液沿银丝砸落,流到张知白扣在地上的指尖。

    张知白脸色煞白,偏头看去,乌穗雪挡在他身侧,鲜血一口一口从他双唇呕出。

    “我……”乌穗雪神情痛苦,“我他娘……恨死这个……世界了……”

    话音落罢,他整个人扑倒在张知白身上。

    璇玑晷压制瞬间解除,熟悉的灵力重新在张知白灵脉间流淌,张知白垂下眼,身上白衣俱是乌穗雪的鲜血。

    机关锁迷宫终于坚持不住,墙壁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捧散去的灵光。

    张知白他们重新回到了千机宴内。

    但周遭景象却已截然不同。

    原本的灯火流光觥筹交错已经变作血水尸山,恢弘庄重的天工域像是被什么东西血洗,方才还言笑晏晏修士了无声息倒在千机宴上,血肉脊椎之间均连着一根从天边而来的傀儡线。

    张知白抬头望了眼昏睡在防护阵内的小桃,随后,顺着乌穗雪身上那根傀儡银丝回头,看见了不远处,站在红楼重檐之下的艳衣傀儡。

    他身后吊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制造者,天工域百年难遇的天才,墨子钟。

    一个是朴素布衣的少年,模样垂着不太清晰,却不难认出是岳山。

    张知白抬手握住乌穗雪身上的傀儡线,爬起身。

    “不愧是明周剑。”死仙傀开口,“我给了他天工傀线和璇玑晷,居然都杀不了你。”

    张知白掌心被割出血痕,“是你让他引我?”

    “他个性柔和懦弱,若非你把他逼到绝境,我也不会成功。”死仙傀道。

    张知白环顾过周遭,“这是什么意思,你两百年前屠杀天工域不够,如今还要造幻境再屠杀一遍?”

    “……”大抵是一切都尽在掌握,死仙傀也有闲心解释,“这个幻境并非我所造,乃是我体内璇玑晷自己重现的过去。”

    “那个小子,”死仙傀隔空点向乌穗雪,“他很特殊。岳山把我放出玄天派之后,璇玑晷就一路指引我来到金陵,来寻他,像是要认他为主。当时璇玑晷正损坏,我原以为是他有办法修好,就收了他当徒弟,岂料……是他灵体特殊,居然天生能让神器臣服。”

    张知白瞥向乌穗雪。

    “墨子钟以璇玑晷赐我意志,以血肉躯赐我不死魂,却没有让这具身体永不腐坏,因此,他是我最好的身体。”

    死仙傀道,“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如何下手,直到你出现,用明周剑击碎我身体,触发璇玑晷,让所有人回到两百年前——我的全盛时期。”

    张知白看向他,大抵是感恩他的无心之举,死仙傀正静静等待着他的求情,却见张知白目光偏移,遥遥落在墨子钟身上。

    “他造出你是为了抵抗天道,这就是你的回应?”

    死仙傀沉默。

    须臾,他抬起手,身后显现莹白的灵屏,“我没有违抗他,我正在完成他的遗愿。”

    一道接一道的悬浮灵屏显现在被傀线牵扯的人身上,死仙傀垂眸看着众生,“他要这天下都摆脱掉被天道操控的命运,那命运的丝线交给我就好。”

    这回轮到张知白沉默。

    长久的寂静。

    “璇玑晷。”

    久到时间仿佛都在死寂中消失,张知白才沉声开口,“果然还是天道造物。”

    “你也是。”死仙傀道,“皆为同类。”

    张知白仰头,提起嘴角,“哈……”

    嗤笑渐弱,张知白猛地攥紧乌穗雪身上的傀线,银线上的血液竟霎时变作刃影!只听崩的一声,傀线绷断弹开,张知白在这瞬息之间抬手,剑阵骤然闪现,层层叠加,顷刻之间竟扩大数百倍,激起涌动的灵风。

    死仙愧不以为意,“你只是金丹期,对上璇玑晷,毫无胜算。”

    “你管我有无胜算。”张知白寒声开口。

    剑阵再度扩开,磅礴的剑意覆盖整个天工域,凛冽的灵风如寒冬般在沙海中吹起霜雪。

    张知白衣袂墨发飘飞,不远处死仙傀沉沉叹气:“墨子钟与上代明周剑故交,我在金陵时便无意伤你,若你执意如此……”

    他胸口璇玑晷亮起,浩渺星辰自他周身散开,熟悉的威压再度袭来,张知白胸腔猛痛,鲜血自他唇畔溢出,他却像毫无察觉,只冷然看着死仙傀,“空”的一声握拳!

    刹那间,震天骇地的剑意携厉风荡出!

    死仙傀随手施出防护阵,却在下一瞬听见了覆盖整个天工域的齐声崩响——那是众生傀线绷断的声音。

    他双眼下意识瞪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张知白身形一闪,已然提剑落于他上空。

    “一个被璇玑晷操控的废物——”

    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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