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身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随便扯几个谎两大剑修门派就都能围着你团团转。”

    岳山一滞,脑中思绪骤然空白,“你说什么?”

    张知白眼里浮出笑,他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眼睫如鸦羽,眼尾泛薄红,笑起来时眼睑小痣点缀漆瞳,微光如湖波涌动,含情脉脉又动人心弦。

    但岳山此刻只从这双眼里看见讥讽和轻蔑。

    “我不否认玄天剑全是废物,”张知白看着他,“但他们毕竟传承剑道万年,死仙傀再厉害也就是个器修,你凭什么觉得被一个器修能莫名逃出玄天,还能一路杀了那么多玄天剑修,放你来明周求助?”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强?”张知白瞥了眼地上蠕动的艳红物体,冷笑一声,环顾过周遭破碎的傀儡断肢,“如果你觉得只会用幻术狐假虎威也算强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你、你……”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岳山脸上青红交接,浑身不断发抖,“你既早有怀疑,又何必——!”

    “我不关心死仙傀是自己跑的还是被放走的,也不在意玄天剑修怎么死,你到底什么目的。”张知白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件事,不死身,怎么解?”

    岳山哑巴了。

    张知白这辈子最烦的人有三,第一乌穗雪,第二蠢货,第三就是哑巴。大概是重生太仓促,致使时运不济流年不利,才让后两者总是源源不断往他身前凑,尤其是他本身心情就算不上多好的时候。

    “哎呀,少爷生气了,岳山惨啦。”

    天真浪漫的声音几乎贴在耳边,乌穗雪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朝旁边望去,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蹲了一个模样娇憨俏丽的女孩,见他朝她看来,眼皮一眨,熟练地笑出两个甜美的梨涡。

    “又见面啦,萝卜哥。”女孩扬眉道,“还记得我嘛?”

    乌穗雪愣愣地看着她,“你是……”他迟疑须臾,忽然想起自己跟眼前人貌似有过一面之缘,“你是刚进村被我撞到的那个?”

    “是啊是啊,我叫小桃。”小桃满意点头,又上下扫过乌穗雪,秀眉蹙起,可怜道:“萝卜哥,你犯什么事啦?怎么被我家少爷绑得这么惨?”

    提到这个乌穗雪就悲从中来,他飞速朝张知白瞟了一眼,见他完全没注意这边,赶紧凑到小桃旁边,“你听我说。”

    小桃认真点头:“嗯嗯!”

    “你家少爷简直是个——等会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小桃思忖半秒,严肃道:“一般。”

    “好好好,”乌穗雪忙不迭点头,“你家少爷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小桃疑惑:“神经病是……”

    “脑子有疾啊!”乌穗雪痛心疾首,“我跟你讲,我什么都没干,他就莫名其妙过来揍我一顿,还要把我扒皮抽筋五马分尸,简直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毫无人性,我都没有招惹他!我都没有招惹他啊!”

    “太惨了!”小桃握住他的手腕。

    “是吧,就是啊!”乌穗雪越说越委屈,只觉相见恨晚,“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正常人的,小桃姑娘,你在你家少爷手底肯定也不好过,不如你帮我解开……”

    嗡——

    手腕亮起的灵光兀然打断他话音,乌穗雪一卡,顺着往下望去,只见小桃若有所思歪了歪头,抬眼与他对上视线,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满是了然。

    乌穗雪:“……?”

    小桃朝他微笑:“极其罕见的仙体灵胎,灵根出类拔萃,骨却略显逊色,萝卜哥,你差一副剑骨啊。”

    乌穗雪:“?”

    为什么话题会突然歪到这来,算了不管了,“小桃姑娘,你先帮我把……”

    “唉,萝卜哥。”小桃惋惜地盯着他,“我会做切丝萝卜汤祭奠你的。”

    “……”乌穗雪呼吸骤停,惊恐再度沿着汗毛全部炸开,还来不及逃跑,身前小桃忽而目光一凝,握着他手腕往身前猛扯,说那时迟那时快,一柄重剑呼啸着从乌穗雪鼻尖擦过,紧接着“轰”的一声,乌穗雪坠地声和重剑落地的声响一同扫入耳膜。

    “我艹……”含混的斥骂被沙尘掩盖,乌穗雪抬起头来,眼前裙摆摇动,小桃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岳山,这是干什么呀?”

    “关于不死身我无话可说!”岳山浑厚的嗓音里掺着剧烈喘息,大概是受了重伤,每个字音都含着血,“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从始至终问心无愧,没什么好解释!”

    “……”一声不耐烦的叹息。

    “你可不要学他哦。”柔软的手忽然覆上乌穗雪脑壳,“像这种把事情弄得特别麻烦的老古板,除了死无全尸是没什么好下场的。本来活着可以好好说,非要死了费力气从尸体里掏,不是得不偿失嘛。”

    乌穗雪:“……”

    “对啦,萝卜哥,你知不知道不死身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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