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呢?不是金丹以上修为吗?”天工域修士仿佛听不懂人话,竟直接指向家主,又瞥向圆襟窄袖,“你,还有那明周白……”
堂内两人倏然神情一变,圆襟窄袖骤然黑脸,“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
“明周白如何?”
清润音色越过一切争吵传入众人耳畔,几人一愣,坐在主位上的家主立即起身,朝堂外看去。
来者如墨长发被青玉半簪,身着月白锦袍,腰间挂银月链配羊脂玉珏,衣着飘逸雅贵至极。
这样的衣饰若气度样貌稍逊半分都极容易被掩盖,然而所有人第一眼看见他,只会觉萤火难争日月之辉,他配得世间一切至宝。
“叔父。”张知白入堂先朝家主颔首,随后旁若无人掠过圆襟窄袖,目光落在天工域人身上。
天工域修士难以置信地蹙着眉,目光里都是怀疑,“你就是明周白?”
张知白先扫过他的脸,又垂眸看向他腰间天工域修士令牌,“你谁?”
“燕北原天工域器修,岳山。”
没听过。
张知白当即失去兴趣,岳山却还要再说,只是没等开口,守在旁边的圆襟窄袖忽然上前一步,“知白,他是为追查天工域叛徒……”
“没问你。”张知白看都没看他。
圆襟窄袖霎时哑然,一种诡异的安静开始在堂内蔓延,岳山虽弄不清情况,却不愿浪费时间,直接对张知白道:“我此来明周是想求助明周金丹剑修,与我一同诛杀天工域叛徒,死仙傀。”
死仙傀。
这三个字落入耳畔的瞬间,张知白眼眸里的淡漠忽而一扫而光,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死仙傀?”
岳山错开眼神,“是,就是那个犯下无数杀生之罪,用傀儡屠戮师门,后来被六大仙门联合镇压在玄天剑宗内两百年的器修……”
“两百年前被镇压的罪仙,”张知白直接道,“为何出现金陵城?”
岳山脸色复杂,“死仙傀道法特殊,是不死之身,只能受玄天剑宗伏魔狱镇压,但三月前玄天宗忽然传信告知天工域——死仙愧离奇脱狱逃跑。他傀儡术特殊,仅有天工域修士能察其踪迹,我是跟着他的气息从玄天派一路追到金陵。”
“这一路艰险非常,和我同行的玄天剑修皆已殒命,这才不得已求助明周。他天性残暴,如今在你们金陵境内,只怕正冲宜春宴而来,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出面助我。”
都不是“你们”,而是“你”了。
张知白微挑眉,他还没表态,另外两个明周氏先跳脚了,家主上前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玄天和天工域的过错,凭何让我明周承担!?来人!赶出——”
“若我答应,”张知白轻然扼断家主话音。
“知白!”家主震惊非常。
张知白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继续道:“若我答应,你拿什么交换?”
岳山蹙眉,“仙者救世,乃天经地义。”
“此处明周,我才是金科玉律。”张知白还是那副温和疏离的表情,明明带着浅笑,却让人觉得压迫非常。
“我再问一遍。若我答应,你能拿出什么?”
岳山往后退了半步:“……器修唯有炼器傍身。”
“……是吗。”
张知白朝他笑了笑。
*
从明堂走出来时,小桃正在下面张望他的身影。
一见到张知白,她连忙站在一众低眉顺目的仆从里挥手,仿佛生怕张知白看不见她。
“少爷少爷,怎么样?”她蹦蹦跳跳跑到张知白旁边并肩,“那个天工域的修士答应了吗?再不修好,那两乐器都哭得我睡不着觉了!”
“哭?”张知白瞥向她。
“是啊!每晚都在哭,瘆人得很!”
张知白失笑,没回答她的问题,“你去收拾东西,我要出一趟门。”
“什么时候?我可以一起去嘛?”小桃朝他眨巴眼。
“愿意跟就跟。”张知白道,“一个时辰后出发。”
“好嘞!”小桃欢欣雀跃地跑走了,张知白在原地看了会她逐渐消失的背影,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圆襟窄袖的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动作局促。
“知白。”
“……”张知白神情骤冷,转身就走。
那人却急忙上前扯住他衣袖,“知白!”
张知白当即拧眉甩开,剑修锋芒骤然刺出!那人避之不及,直接被冲退十几步,噗嗤吐出口血来!
“呼哈……”他捂着胸口,缓了口气后竟还没有放弃,虚弱道:“知,知白,那日的事情我并非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