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干,他险些滑落下去,即便如此,他膝盖也弯了下来。

    这种姿势下的他完全抬起头,苍白的表情毫无预兆地暴露在面前人眼中。他仰望着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仿佛瞬间回到了半个小时前在教务处的处境,那种被利益和现实剥削时的无力和痛苦狠狠压向他,让他不得不妥协。

    这些上位者永远都是这样,仗着地位和权势,甚至是性别上的优势,自认为高人一等,以此来胁迫他们眼中的“下等人”。

    恍惚间,眼前人的身影竟慢慢的与李沁岚重合了……

    江拓野看着眼前人他逼红了眼眶却依旧一言不发、有气无力的模样,一个诡异的猜测在脑海中缓缓升起,他沉声道:“我怀疑那天那个人一直藏在更衣室里,一直等到关昀易将我带出更衣室,他才敢出来,除非,还有一种可能……”

    理智告诉他第二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向来以事实为证,在行动上他已经迫切的想要去求证这第二种可能性了。

    那晚上看到的雪白和殷红又在脑子里晃来晃去了,晃得他心烦意乱。

    他伸手抚上岑苓的脸颊,指尖触及到温凉的皮肤,滚烫的温度灼得人微微颤抖起来。

    而岑苓并没有立即发现江拓野要做什么,依旧陷于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他脑子里乱得很,纷乱的思绪糅杂在一起,怎么都理不顺。

    江拓野将岑苓痛苦的模样尽收眼底,但他没打算停下,手指顺着卷曲的发梢一路绕至岑苓脑后,却在即将触及那片被藏在隔断贴下的隐秘处时,被迫止住了。

    最后一刻,岑苓意识到江拓野要做什么了,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扣住了江拓野的手腕。

    两人视线交汇,岑苓眼底的怨恨更加浓郁,嗓音艰涩道:“你干什么?”

    “求证一些事。”江拓野道。

    岑苓整个人抖得厉害,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卸,生怕稍有不慎,他的秘密就会败露。

    然而身为oga,在被信息素压制的情况下,哪怕用上两只手,他的力气也不足以抵抗对方的一只手,更何况还是S级alpha。

    当江拓野抬起另一只手时,他瞬间败下阵来。

    他两只手的手腕被江拓野一把攥住,高高提起至头顶上方,接着双手被重重的压在了树干上,手背被粗糙的树皮表面擦破了,传来火辣辣的疼。

    而江拓野的另一只手再度覆上了他的脖颈,往他后颈探去。

    完了,一且都完了。

    他就要被发现了,接下来厌恶、责骂、唾弃统统会接踵而至。

    而他就要背上欺骗的罪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继续走上恶毒男配的不归路。

    可是,江拓野他凭什么,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是他强制标记了他,是他自己忘记了的,现在凭什么来质问他。

    只因为他是一个卑微的、所有人都能呼来喝去的下等人吗?

    但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岑苓更加厌恶自己的性别了,若他真的是个beta,眼下又何至于此。

    巨大的悲恸笼罩着他,他努力睁大了眼睛,眼前却一片花白,看不清任何东西。

    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溢出了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下来。

    江拓野原本打算探向岑苓后颈的手在接触到滴落到手背上的一滴温凉后,怔住了。

    绝望又惨白的面孔重新映入眼帘,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也迟钝地一开一合,反复呢喃着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字眼——“滚”。

    江拓野心脏蓦地揪痛了一下,泛出一丝酸楚,让他不得不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片刻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抱歉。”

    半晌,岑苓眼中才重新恢复光彩,他未言一字,躬着身子绕开江拓野,垂着头继续往校外的方向慢慢走去。

    江拓野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攥紧的拳头才缓缓松开。

    岑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到家的时候外面又下雨了。

    他摘了隔断贴后,被压抑太久的信息素倾泄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出租屋。

    刚才接触了高浓度的江拓野的信息素,他早就支撑不住了,体温高得不正常,又有了发热期的症状。

    他量了一下体温,果然又发烧了。

    出租屋里又阴又潮,他浑身黏哒哒的,难受得紧,一直到后半夜烧退了些,才有力气拿起手机给导员发了请病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