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在她面前的画板上，假模假式地画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女生的画纸上多了几条潦草线条，旁边画了个像猪又像熊的奇怪图案。

    岑苓抬头，恰好对上了那个女生举起来的正对着他的手机镜头。

    女生慌乱之下，一个没拿稳，手机摔到地上，正好落在了岑苓脚边。

    “……”

    岑苓无奈捡起手机，瞄了一眼，手机停留在相机拍摄界面，左下角的拍摄历史里是他的侧脸照片。

    他把手机递给女生：“为什么拍我？”

    女生接过手机，犹豫了半天，红着脸扭捏道：“因为……你是天菜。”

    “什么？”女生声音很轻，几近嗫嚅，岑苓没大听清。

    女生也不好意思再说一遍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戳了几下，点进校园论坛展示给了岑苓：“你看一下热度前三的那个贴子。”

    岑苓刚进A大的时候也看过校园论坛，那里是A大学生吐槽和树洞的聚集地，但自从他在里面看到满屏辱骂抨击他的贴子后，就再也没有登录过了。

    此时他顺着女生的指引，看到了那个帖子的标题，凝滞了。

    《震惊！美术系某变态，竟是beta天菜！》

    岑苓习惯了被人叫做变态，这个标题前半句确实在说他，但后半句又不确定了。

    天菜？是说他？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往下划了划，直到看到帖子被大量偷拍视角的他的照片占据后，岑苓这才确定贴子里说的天菜就是他。

    除此之外，帖子里还有不少单文字评论的楼层。

    【没想到那个变态beta还挺见义勇为的，居然敢去揭发钱家药厂，我记得之前就是钱宁爆出的他画擦边漫画吧，这算反转吗？】

    【他画的那些擦边漫画本同人女有幸欣赏过，讲道理画的非常不错，结果现在出钱他都不画了，好可惜啊！谁说他变态了，这变态我可太爱了。】

    【楼上的集美，求汁源！】

    【求汁源加一，而且没人发现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吗，头发也很有个性，完全就是忧郁系帅哥。】

    【早就发现了，要不是你们之前都在骂他，我都快怀疑自己的眼光了。我在画室偷偷观察过，虽然带着眼镜，但眼睛真的很大很有神，尤其是画画的时候特别专注，而且他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又白又瘦，特别惹人怜惜，很好嬷。】

    【终于有人懂我了，之前就觉得他好漂亮，一点都不比他那个季家的oga弟弟差！bata怎么了，beta可太棒了，简直就是我们beta女生的天菜，我这有不少他的美照，邀诸君共赏！】

    接下来，那个id是“专吃恋爱脑的小丧尸”的用户在下面连发了十几张不同角度的岑苓偷拍照，很多张因为距离隔得太远远，又或是因为紧张，像素有些模糊，但这也难以掩饰岑苓腰细腿长、清秀瘦高的身材。

    眼看贴子的走向越来越歪，关于他的照片越来越多，而且拍摄角度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清晰，贴子里臆想他的话语也越来越露骨了。

    他不好意思再继续翻下去，问女生道：“那个小丧尸……是你吗？”

    女生突然被戳穿了马甲，有些害羞，但丝毫不掩饰眼底的骄傲和兴奋：“不才，正是鄙人。”

    “……”

    岑苓一时无言，默默将手机还了回去。

    女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小心翼翼中带了一丝试探：“我们拍这些照片，你生气了？”

    岑苓想了想人家也没什么恶意，没必要计较：“没事，不过有些照片还是不太合适。”

    比如某张照片背景有厕所的标识，比如另某张照片背景有个在球场上看不清人脸的半裸小胖男生……

    女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啊，发的时候我没注意这些，这几张我一会儿处理一下重新上传，”顿了顿，“大神，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岑苓抬眸：“大神？”

    “就是夸你画画很好的意思，”女生红了脸，“加你微信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下次拍了照片先发给你看一下，我再发出来。”

    岑苓感受到了女生的热情，微微一笑，打开二维码：“没关系，照片不用发我，你看着办就行。但是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田予蝶！”她眼睛亮晶晶的，掩饰不住的开心，“我扫你！”

    岑苓通过了好友申请，给她改了备注。

    田予蝶是个纯纯的E人，打开了话茬子后就止不住了，在岑苓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岑苓安静不下来，没心思再画了，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把田予蝶送到了女生宿舍，回了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