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苓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若是两年前那个还对季家怀有憧憬的他,听到这些话后也许会难过,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心中泛不起一丝波澜。
见岑苓良久未答话,李沁岚轻叩茶盏,打断了这场对峙:“小泽这次邀请了不少你们A大的同学,想在宴会上正式公布你的身份,以后你们在学校也好有个照应。”
岑苓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当年入学时,正是季雨泽以“同为一家人在学校会被拿来作比较,伤感情”为由,要求隐瞒他的身份的,如今突然改变主意,必有蹊跷:“不用了,我跟他的那些朋友不熟。”
“小泽一片好心,你别不识抬举!”季朦陡然拔高嗓门,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岑苓身上染着星点颜料的衣服,声音尖锐刺耳,“你看你这副样子,跟个乞丐一样,哪里值得我们关心!”
李沁岚也在一旁道:“晚上穿体面一点,别给季家丢脸。上个月给小泽订做的几身西装正好到了,一会儿拿套给你。”
“妈妈!”季雨泽急切地呼唤了声,拽住李沁岚的衣袖,“那几套都是我的尺寸,岑苓哥哥穿了肯定嫌小。”
“让佣人改大些就行了,”说着,李沁岚拍了拍季雨泽的手背,“之后再补你两身。”
季雨泽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看着三人重归和睦的模样,岑苓无声地退出会客厅。走远后,耳边终于清净下来,他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也逐渐消失。
岑苓在季家的房间是佣人房旁边的杂货间改的,没有窗,很小,屋里只能放得下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和一张小书桌,条件不比他现在的租房好多少。
当时他刚到季家的时候,季朦强调beta只配跟下人一个待遇,便特地吩咐佣人将这里打扫出来给他。
他还记得当时季朦颐指气使地俯视着他的模样:“不知道大哥从哪条沟里找回来的老鼠,真见不得光。”
而季家其他人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仿佛默认了这个决定。
他很久没回来了,屋内也没有人定期打扫,床板和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简单地打扫了一下,铺了床垫被褥,便躺到床上看起了手机。
秦昭然果不其然对他进行了消息轰炸,其中夹杂着几篇类似《警惕这些信息素疾病,很可能会丧命!》的公众号文章。
明明是个不满三十岁的年轻校医,做事却很老派。
岑苓有些哭笑不得,告诉秦昭然明天一定会去检查,好在打了抑制剂后,他今天感觉好多了,后颈也没了痛感,秦昭然问清楚情况后姑且放过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化的原因,岑苓这两天变得嗜睡了起来,精力根本不够用,眼下又困了,他干脆又眯了会儿。
晚宴开始前,佣人把改好的西装送了过来。岑苓试了试,西装尺寸改得刚刚好,肩宽腰窄,双腿笔直,雾灰色外套搭银白条纹领带,顿时跟以往不同了,活脱脱一个贵气的小公子。
时间差不多了,岑苓便去了后院宴会厅,找了个角落呆着。
厅里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季家人,还邀请了不少A市上流圈层人士,他们三三两两聚集着,整个宴会厅就像一个小型名利场,每个人都在忙于社交。
季家大少爷季旸,A级alpha,岑苓血缘上的亲哥,此时正举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中,游刃有余地应酬着。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藏于金边眼镜下的双眸却冷淡至极,看不出一丝笑意。
岑苓从见到季旸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觉得自己这位亲哥总是一副虚假做派,外表谦和但做事狠厉绝情,唯独对待季雨泽时,才会拿出几分真心。
直到岑苓发现季旸也是原剧情中的四攻之一后,一切都解释通了。
季旸一直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季雨泽怀有不轨之心,在后面的剧情里还把季雨泽关在家里强迫过一段时间。
笑面虎的皮下藏着一颗肮脏不堪的心。
大厅中央的酒架旁围着几个年轻人,应该是季雨泽邀请来的A大的学生,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季雨泽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月牙白西装搭配花边衬衫,精致得像被圈养在古堡里的洋娃娃,成功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左右逢源着,期间往门口看了好几次,似乎在等什么人。
钱宁也已经到了,此时正挤在这些大家族的新贵之中滥竽充数,他目光时刻不离人群正中的季雨泽,眼底的贪婪让人不适。
过了好久,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季雨泽眼睛一亮,快步朝门口迎了过去。
岑苓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猛地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后颈也反射性地抽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