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桶里的污水打湿了,此时还未干透,冷风吹过,他冻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紧了双臂。
他一身的脏污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路过的学生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又在认出他后迅速别开脸,眼底的探究很快化作了嫌恶。
岑苓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他此时状态很差,后颈又疼了,头也昏得厉害,他的判断力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只能凭本能跟着人流移动。
等回过神来时,他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了篮球场围观群众的前排。
周围一圈的人嫌弃他浑身脏污,纷纷与他隔开半步,硬生生隔出了一小圈真空地带,岑苓便站在其中,显得突兀又扎眼。
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在运动之后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味道。
岑苓皱了皱眉,想要转身离开这里。
“小心!”
一声惊呼被吞没在呼啸的风中。
下一秒,黑影破空而来。
“嘭”地一声闷响,沉重的篮球狠狠砸在了岑苓脸上,颧骨传来一阵钝痛,他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两步,眼前一阵发黑,坐倒在了地上。
岑苓本就头昏的厉害,此时疼痛加剧,他一时间竟无法从地上站起来。
眼镜好像碎了,左眼上方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顺着眉角留下来,抬手一摸,果然沾了一手血红。
岑苓感觉有人走到了他身边,将他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中。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学,你还好吗?”
岑苓抬起头想看清楚来人,但夜晚的光线太暗,加上眼镜碎了,他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猜想对方是打篮球误伤到了他,并不是故意的,自己一会儿去校医院配点药就好,还是不要为难人家了,于是干涩的喉咙里挤了两个沙哑的音节:“没事。”
而来人在看清了岑苓的脸之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受伤了,起来,我送你去校医院。”
岑苓终于听出来了这人的声音,是江拓野,同时也闻到了一股充斥着荷尔蒙气息的焦松香。
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岑苓后颈的疼痛瞬间加剧,那种感觉仿佛是有人拿着刀片,在一下一下地割着那块皮肉,每一刀都不深,但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岑苓疼得弓起了身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想离开这里,远离这股恐怖的alpha信息素。
但此刻江拓野已经弯下了腰,准备把他扶起来。
alpha的气息越来越近,后颈的疼痛让岑苓再也无法招架,险些瘫倒在地。
“别碰我!”岑苓用尽最后的力气甩开了江拓野伸过来的手。
江拓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偏在这时他又闻到了一股飘忽不定的茶香,令人痴迷,又令人急躁。
“野哥!别管他了,那么不领情,”唐遣此时正好走了过来,打断了江拓野的思绪,在旁边劝道,“他还有力气推开你,说明还好得很。”
江拓野抿了抿唇,站直了身子,垂眸睨着眼前狼狈的beta:衣服上沾着斑驳的颜料,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粘在一起,除此之外,脸上还有刚被砸出来的伤,额前的碎发黏在了伤口上,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了衬衫上,与颜料融合到了一起,猩红刺目。
但凡今天砸到的是别人,他都会负责到底的,但眼前这人,实在让人厌恶。
江拓野沉吟片刻:“今天抱歉,既然不需要帮忙,那我一会儿我把钱转你。”
岑苓低头他死死咬着唇,生怕自己一松口,那痛吟声就会溢出来,他现在只期盼着眼前的人可以快点离开。
江拓野没等到回答,也懒得再管了,发生这种事,他也没心情继续打球了,转身离开了篮球场。
围观群众见江拓野走了,陆陆续续也都散了,很快只留下岑苓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
晚风吹过,将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逐渐吹散。
岑苓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直到后颈没那么疼了,才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往校医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