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音回道:“好,多谢裴小弟指点。”

    “……”裴南,“……要不,你还是喊我‘裴道友’吧。”

    “哈哈哈,好,那就多谢裴道友不惜牺牲‘师弟’也要为林某争取论道的机会了。”我后退半步,向他拱手。

    他急忙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会意,越过裴南,走到蒲团上坐下。

    散仙已经慢吞吞地挪到了另一个蒲团上。

    她不像一般人那样规矩地跪坐着,而是坐没坐相地盘着一条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随意地打量了我几眼,挥手布下一层隔绝内外的结界:“规矩那小子偷偷告诉你了吧?”

    “嗯,不能对前辈说谎。”

    “那就行。”她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眼皮,声音也拖得很长,“我想想啊……有了,今日就论飞升之道吧。

    “你觉得,一个考了五百年都考不上天庭编制的人,怎么能最快考上呐?”

    我:“……”

    你是不是往论道里掺杂了过多的个人因素?

    “前辈可以给我些时间思考吗?”我慎重地问。

    她往外围的坊市上瞥了一眼,点头:“成,给你半炷香。”

    我是从成神才开始修行的,和别人恰好相反,在理论方面最薄弱,连自己是怎么飞升的都弄不清楚,更别说指导别人,所以只能回想自己认识的其他神仙们的‘飞升用时’,试图找一个作为借鉴。

    云笈神君,七百一十五年;水镜仙君,三百六十年;四方神君,保守估计在几千到几万年之间;玉清仙君,八百二十四年……

    哦对了,还有本鹊华神君,从出生到飞升,用时四十五年整。

    ……坏了,我好像就是那个最快的。

    半炷香刚过,散仙仿佛在赶时间一般,立刻问道:“你想好了吗?”

    “呃,算是吧……”我犹犹豫豫地答道,“……我觉得,前辈先当上礼部尚书,再被一个小畜生折磨十年,接着被打进诏狱冤死,然后当十年厉鬼……大概也许可能就是最快的飞升方法了。”

    她:“……”

    她坐直了。

    我有些尴尬:“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不一定适用于前辈您……”

    “不不不,道友的想法很具体呐!”她像一根被曝晒后又浇了水的青苗,从奄奄一息到双眼放光,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是哪位神君的经历?”

    “啊这,我,我也是听我的一个朋友说的……唔!”我突然舌头打结,说不出话。

    她嘴角一勾,竖起手指晃了晃:“不能对我说谎——你破坏了规矩!”

    “……”

    “说详细点,他到底是怎么飞升的?”她猛地牵动术法。

    无形的力量攥住我的唇舌,我急忙压住喉咙,但仍然克制不住开口说实话的冲动:“我……说的那位神君,曾经在前朝任礼部尚书一职,因为一些事,和当时的君王产生了情呃,产生了恨……咳咳,纠葛……”

    她眼睛一亮,打断了我:“什么纠葛,道友细说!”

    我:“………………”

    完了!!!

    39

    “我……说的那个人,出身寒门,背后没有世家,因此被先帝看重,成为了先帝的孤臣。先帝死前将辅佐新君的职责托付于他,又担心他势单力薄、难以服众,所以不仅将他封为帝师,还赐下了一份能够制衡新君的遗诏。

    “人人都知道,他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谋朝篡位的权臣,可他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君王的孤臣。所以他不与任何同僚结交,一心只想做新任君王的臣党。

    “但新君认为他……管得太多,讨厌他处处插手,也厌憎他满口的大义规矩。

    “他和君王之间磨合得不好,等想要反思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君王认定他是在伪装,所以总是欺辱他。他一开始还努力想让君臣关系回到正轨,后来被——唔唔,被搞得次数太多,就……不反抗了……”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偏门术法啊?!

    我手上没有力气,掐不住自己的喉咙,也捂不住嘴,法力就更别提了,只能绝望地听着实话顶开我的掌心,一股脑地往外吐:

    “他虽然被搞得很……很没面子,但也因祸得福,趁机推行了不少利民之策,扭转了百姓对君王的看法。可是君王并不领情,反而因为他贤臣的名声在外,加倍地羞辱他,还故意趁着祭祀把他摁在——呃总,总之就是对他更差了!

    “后来,他因为拒绝当着君王目盲的兄长的面被……唔唔唔吵架了!他们吵架了!!吵得特别凶!!!

    “他就被君王下令关进诏狱!死了!!!”

    啊!啊!!!

    “他死后执念太深,化为厉鬼,被困在地府无法转世。而君王也因为他的死成了一个暴君,无缘无故地残杀官员、推行苛政、肆意妄为……致使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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