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服都没划破……我实在是没辙了。

    龟兄听了我反复找死的曲折历程,黑豆眼眨了眨,忽然化成一名黑衣男子,不解地询问道:“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去死?”

    我说我要去地府找一个人。

    地府从前管的没那么严,神仙向天帝打个申请,还是有机会去地府的。但在我飞升之后没多久,这条通路突然被堵死了——据说是有个在天庭负责养马的神仙,不知怎么冲进地府把生死簿给画了,惹出了天大的麻烦,从此地府就明令禁止神仙与猴进入,我回不去了。

    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死进去。

    “这……”龟兄为难地把手搓来搓去,“要不,在下帮你找人问问?”

    我说好。

    我以为他要去问他趴在其他许愿池里的王八兄弟们,结果没过一会儿他左牵猫右擎鸟地回来了,头上还顶着一条睡得四仰八叉的四脚蛇。他把他物种丰富的兄弟们挨个放下,连带着我围成个圈,一起琢磨怎么把我送进地府这个事情。

    这件事的难点不在于怎么杀了我——虽然我是杀不了自己,但据龟兄说他们兄弟几个要杀了我都不难——难点在于用什么合适的理由杀了我、并且保证我死了能顺利进入地府,而不是直接魂飞魄散。

    凡人的身体类似一个盛放着魂魄的容器,破坏了容器,魂魄就会流淌出来,自然而然地顺着黄泉流入地府。但神仙不一样,身体与魂魄融合得十分紧密,且神仙之躯不惧水火刀兵,是很难被从身体层面彻底破坏的——只要有一口气在,或者说只要剁得不够细,神仙就死不了。

    同时碍于神仙的身体与魂魄几乎是一体的,如果剁得太细,身体是坏了,魂魄也差不多要散尽了。

    我委实没有料到,把神仙打死得恰到好处,竟然是个技术难点。

    “其实还有个更容易的办法。”龟兄的鸟……不是,龟兄的雀小兄弟叽叽喳喳地说,“你放弃找人不就行了?”

    “对哦!”龟兄恍然大悟,换了个思路问我,“你要找的那人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呃,是我……”我找不出一个适合的定义。

    “相好的?”雀兄抢答。

    “也……不算吧。”我迟疑。

    雀兄:“哦,跟你虐恋情深的相好的。”

    我:“……”

    “咦,老子突然发现你有点眼熟。”雀兄蹦到我膝盖上,歪着头用红豆豆眼来回打量了我好几眼,猛地一挥翅膀,“老子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林——林什么来着?林春宫?”

    “……林修礼。”我木着脸说。

    “哎呀,都怪你的春宫太有名,老子记错了。”雀兄大度地拍拍我的手,“原来是你啊!那你要去地府找的人……”它突然一顿,眯起了红豆豆眼,“……该不会是姓锦的那个玩意儿吧?”

    我尴尬地点头:“对,是锦湆。”

    “呸呸呸!”雀兄猛地扭头把脸埋进了旁边猫兄的毛毛里,“这破名字晦气死了!”

    猫兄揣着爪爪安稳地趴着,任由它用自己的毛毛擦嘴。

    天庭这么大,神仙这么多,会被皇帝立庙祭祀的是少数,大部分小神小仙只听说过我的名字,没机会亲眼目睹我并不倾情表演的活春宫。能把我的脸跟我对上号的,在天庭的地位应该不低……

    我很客气地拱手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陵光。”雀兄干脆地报上名字。

    南方朱雀神君,陵光。

    朱雀神君隶属四方神,是天庭数得上号的大神,每年立夏之时都有一场祭祀,祝文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朱雀司火德,年少时我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在我燔燎告天时,朱雀会从烟气中飘然显灵到我面前……万万没想到是我先显灵到他面前了。

    如此一来,我就把龟兄物种丰富的兄弟们对上号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连凡间的小孩子都知道这几位总是一起出现的。

    我没想到我用半颗蟠桃就钓出了许愿池里的……呃,玄武,还附带着钓上来了另外三位大神,很是不安:“我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几位上神……”

    “小事?自古以来成了神还想去死的就你一个,还是为了个不做人的畜生玩意儿!”陵光鸟嘴叭叭地道,“这件事老子管定了!”

    我:“……”

    听一只鸟骂别人是畜生,挺微妙呢。

    “讲讲,你为什么想去地府找那个畜生?”陵光蹦到地上,眨眼间化成一名红发红眸的青年,摩拳擦掌地问道,“是要抽他一顿,是吧?”

    “不是,我就是想问他一个问题。”我摇头。

    陵光:“……”

    陵光:“他没爱过你。老子再问一次,你是要抽他一顿,是吧?”

    我:“…………”

    我顶着他威胁的眼神,干巴巴地道:“我不是想问这个……而且锦湆他其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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