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面。

    昆仑的山巅高耸入云,爬上去很难,跳下来就简单多了。哪怕我缩地一会儿成尺一会儿成寸的,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山脚。

    与终年积雪的山巅比起来,山脚的气候暖和的多,似乎刚入春。我远远望见路上的行人,估量了一下他们的衣着打扮,觉得自己这一身也差不多,便没有再翻袖子。

    在我张望的时候,锦煜就站在我旁边。他这次没盯着我看了,忙着呸呸呸呸地吐路上吃进去的雪粒和沙子。

    我:“……啊。”

    刚才光顾着挡他的眼睛,忘了给他补一道挡风的术法。

    我心虚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手帕,递给他。

    锦煜伸手接过去,擦干净嘴角后顺手就收了起来,包括我之前给他的斗篷和暖手炉。明明按山下的天气是穿不住的,他脱掉后也不肯还给我,牢牢抱在怀里,我看过去他就瞪回来,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

    我放弃跟护食的三白眼小狗计较,抬手撑起低垂的枝桠,领着他钻出树林,随口问道:“这附近有什么城镇吗?”

    他左右看了看,两只手都抱着斗篷,就用下巴指了一个方向。

    风从指尖逸散,顺着他指的方向沿路前行五里,被一道低矮的城墙阻断。隔得太远,我只能隐约感知到城墙的轮廓,按高度推算应该是一座小镇。

    “今日就去前面的镇里休息吧。”我默默掐了法决,冲他伸手,“过来,我带你……”

    他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走过去吧。”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破孩子不愧是锦湆的后人,和他一个样。

    不识好人心!

    7

    镇子名为寻仙镇,很是特别。

    入城费用三个铜钱。

    我抖了抖袖子,连着掏出三十枚大小不一的铜钱:“……”

    坏了。

    锦湆死后,人间改朝换代了不知几轮。历任新帝登基都会铸新钱,而祭拜自然不可能用旧钱,这就导致我手里不同制式的铜钱一大把,全都混在一起。我这些年一直在北方战场上混饭吃,很少关注人间事,也不知道现在哪一种还能用……

    我悄悄背过身,捧着一把铜钱问锦煜:“小子,本神仙现在给你一个考验——你从这些里把能用的挑出来。”

    锦煜:“……”

    我小声催促他:“快点挑,马上排到我们了!”

    锦煜小小年纪,眉头皱得像个老头:“你不会障眼法吗?”

    “障眼法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假的毕竟是假的,附着的法力总有被消耗完的那一天。我学术法又不是为了让守城的士卒代替我被追责。

    他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喜欢守规矩。”

    我:?

    这小破孩哪儿来的这么大怨气。锦湆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那可是……呃……

    ……可是会狞笑着把我摁在水里搞了。

    有了对比就是不一样。我欣慰地拍拍锦煜的肩膀:“你这个心态挺好的,继续保持。”

    ——未来长成一个怨气冲天的大怨种,可比长成个小畜生强多了。

    锦煜:?

    入城的队伍还在缩短,已经快到城门口了。他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收铜钱的士卒,把斗篷换到一边手里抱着,从我手里的一捧铜钱里捡出两枚:“这两种都收。”刚说完,他耳尖微微一动,手上又捡出一枚,“这个也可以。”

    三种?

    新帝铸新钱是历来的传统了,一般在不改朝、仅换代的情况下,是允许将前一任皇帝铸造的旧钱折价或平价使用的。当然,这要根据当朝的情况来看。比如当初锦湆和先帝的关系差到了极点,登基后很快便禁止旧钱继续流通,强令百姓将旧钱换作新钱。户部和工部忙得人仰马翻,礼部更是马翻人仰——因为锦湆那个混账想用收缴上来的旧铜钱垒砌茅房。

    论起羞辱人的天赋,锦湆堪称举世无双。使万民践踏先帝之名于粪土,这种渎天逆祖、毁弃人伦的举动,也亏他想得出来!

    我那时还没意识到这不过是个开胃小菜,乍一听闻只觉得天都塌了,连滚带爬地出列劝谏,只差没血溅当场给他看。

    而锦湆呢?

    他大摇大摆地走下龙椅,蹲在我面前,抢了我的笏板拍我的脸,拍完心情大好,笑言他只是开个玩笑,爱卿怎么当真了?

    ……因为这个“玩笑”,整整半年,户部和工部衙署的蜡烛就没熄过,铸钱所的熔炉更是日夜轰鸣,以最快的速度将收缴上来的旧钱熔铸成了新钱,好歹没让宫里多出一座大逆不道的先茅殿。

    这就导致锦湆在位的十九年间,市面上只见得到一种铜钱。

    锦湆死后,天下大乱,新钱一茬接一茬地出,直到将近百年后才重新安稳下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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