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身体一顿,抬头看临云,眼神慌乱。“……三千二百多。”
“你回来得很快。”
临云没再说什么。向后靠了靠,揉了揉眉心。
“下次,”临云开口,声音平稳,“你再推我,或者那样说话,我不会动手。”
他停顿,看向秋。
“我会直接走。不回来。”
这句话让秋怔住。他立刻说:“不会了。我不会再那样了。”还想解释,但临云只是看着他,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
临云站起身。秋缩了下肩。
但临云只是去厨房又倒了杯水,放在秋面前的茶几上。“喝点水。”
“嗯……”
秋小心地喝水,把杯子放回原位。坐在那儿,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
时间流逝。临云好像睡着了,但表情很不好。
秋抱起临云,搂进怀里,而后不舍地将他放到床上。
秋为临云盖好被子,把煤油灯放在床头,融合的光照亮临云的脸,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
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躺到床的另一边,中间留出空隙。他侧身对着临云的背影,在黑暗里听着对方的呼吸。房间很静。
过了一会儿,秋听到一声轻而压抑的吸气。
他迟疑地问:“……云?”
那边没回答,但被子下的身体顿了顿。
秋慢慢挪近,直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他没碰他,只是在这个距离又说:“对不起……我不是真想弄伤你。我是怕了。”
他停顿,声音更轻:“我错了。不会再那样了。不会再推你,不会再说那种话……也不会再耍那些心思。”
临云背对他,声音疲惫:“记住你的话。”
“我会记住。”秋立刻说。
秋感觉身后的被子被轻轻向后带了一下。临云仍背对他,但身体向后挪了挪,填满了刚才的空隙。
秋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靠过去,手臂轻轻环住临云的腰,额头抵在他后颈。临云没动,也没推开。
秋闭眼,眼泪流出,蹭在临云衣领上。
“睡吧。”临云说。
“嗯。”秋应声。
临走时,临云还深深看了秋一眼。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捣乱……”他低声说。
现在这个村庄已远不如初来时繁荣,只剩零星几户人家。干脆,都烧掉算了。
临云站在村庄边的山坡上,风很大。脚下的村庄寂静,只有几点灯火。
毁灭,是更干净的办法。
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可不知为何,他对这些村民却怀着刻骨的恨意。但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他都已不在意。
临云将煤油浇在村庄边缘的几间房和周围的树上,毫不犹豫地将煤油灯扔了上去。火势蔓延得极快。
火沿煤油痕迹烧起,愈燃愈烈。风助火势,连成一片。热气扑上临云的脸。
难受。
毁灭是干净的办法。关于村民的记忆零碎,但恨意清晰。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火焰吞没了边缘的房屋与树木。哭喊声从火中传来,夹杂着哭声。
临云转身离去,走入夜色。火已点燃,剩下的事与他无关。他现在想回去。
火光照亮天空。临云头也不回地向前,身后的声音渐远。他感到疲惫,还有一种空荡感。
风带来烟味。他想起秋流泪的样子,想起自己还是回去了。他气,也恨,却无法彻底切断。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走了很远,直到火光缩成一点。他在一棵树下坐下,手关节仍疼。
他坐在小山坡上,心中感慨,今天想抽根烟试试,但他不会抽,这里也没有烟。关于村民的回忆本是美好的,可心底却涌动着强烈的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急促的脚步。
临云抬头,看见秋跑过来。秋没穿外套,脸上沾着血和灰,头发凌乱。他看到临云,停下脚步,喘着气,脸上神情一瞬变得轻松。
“云……我看到火……”秋声音不稳,“又是你做的吗?”
临云不语,只是看着他。
秋摸了摸临云的脸。“我醒时你不在,看到那边着火……我怕你出事。”他没说完,怕临云不归,或遇不测。
“我没事。”临云望向远处。
“你还想杀他们?”
什么叫还想杀他们?
临云疑惑地扭头看他。
“他们也确实该死,不是吗?”秋能感觉到他身体渐渐无力,“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是这么恨他们。”
“可就算烧死他们,也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临云不说话,也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