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再看他,而是俯下身,靠近那具尸体。临云惊魂不定地看到尸体在慢慢融化。
下一幕,那具尸体,连同他身下浸染了鲜血的泥土,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完全融化在地里。
只留下那块尖锐的岩石,上面甚至不再残留一丝血迹。
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
尸体化掉后秋的气色都好了多。
可临云的气色就不好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废土,一言不发。
“你…你……”临云牙齿打颤。
秋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临云身上。那眼神依旧带着往常的关切,甚至更温柔了些。
“吓到了?”秋轻声问,语气近乎怜爱。他向前走了一步。
“怎么回事?”
“正如你看到的。”秋摸摸临云的脸,临云也没躲开。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
“你知道吗?你是英雄,而我是怪物,你该杀了怪物的。”
临云表情有些发虚:“你胡说些什么?什么英雄不英雄?”
“你就是英雄啊……………”秋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他再也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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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笼,临云只记得这些。他不知道秋可不可信,可他的记忆中一直在被他欺骗。
他现在该怎么做呢?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目光投向房间另一侧的地铺。秋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歪着头,静静地凝视着秋。
“你醒了?”
“你没睡?”
“没。”
“眼睛能看到,为什么总梦着黑布呢?”
“畏光。”
胡说八道。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仿佛真的刚被秋的声音唤醒,“有点渴了。”他刻意避开了关于畏光的话题,那没有意义,秋显然在掩饰。
季月霜推门进来,看到两人都醒了,淡淡道:“既然都醒了,就起来干活。后山的猪圈该清理了,饲料也不多了。”
若是往常,临云大概会找借口推脱,或者嬉皮笑脸地讨价还价。但今天,他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看向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自然甚至带着点依赖:“秋,你跟我一起去吧?那些活儿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秋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
然而,秋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点头应道:“好。”
临云立刻起身下床。他不敢多看秋,率先推开门走出去。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很舒服。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猪窝。临云能感觉到秋的视线落在他背上,温和依旧,却让他如芒在背。
猪窝里弥漫着干草的味道。临云拿起一把铁锹,沉甸甸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我来拿重的吧。”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然而体贴。他伸手去接临云手中的铁锹。
临云猛地一颤,几乎是弹跳着松开了手,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秋的动作顿住了。他面相临云,表情里带着一丝无辜,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没……没事,”临云慌忙弯腰捡起铁锹,心跳如鼓,“手滑了。”他不敢看秋的眼睛,紧紧攥着锹柄,指节发白。
秋静静地看着他,没再坚持,“走吧。”
他终于忍不住,状似无意地开口:“秋……你昨晚,睡得好吗?”
身后传来秋平静无波的声音:“还好。你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做了个……噩梦。”临云低声道,心脏缩紧。
“哦?梦到什么了?”秋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听不出一丝异样。
临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记不清了……只觉得很黑,很吓人。”
“很吓人吗?”秋的语气很体贴,“一点都记不住了吗?”
临云沉默一会干笑几声:“就记得被困在什么地方,逃也逃不出去,走也走不掉。”
秋依旧笑着。
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说道:“梦都是假的。”
“……”
“梦都是假的。”秋又重复了一遍。
临云含糊地嗯了一声,埋头用力铲起地上的猪饲料。他实在是不想和秋接触。
“我去那边提水。”临云找了个借口,指向猪圈另一头的水桶。
秋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继续着手上的活计。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与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水桶很沉,临云费了些力气才把它从井边提起来。他故意放慢动作,磨蹭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