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像被重击,默默退出门外,关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临云拿起桌上秋倒的水杯。他盯着水看了几秒,开门,把水泼在门外地上。
关门。落锁。咔哒声刺耳。
他背靠门滑坐在地。头痛减轻了,但他多疑的性格,让猜疑灌满他的脑子。他不信秋,更不信季月霜。他开始怀疑自己记得的一切,什么是真?什么是别人说的?什么是陷阱?
房间熟悉的一切都变得可疑。他抱膝,脸埋进臂弯。混乱的痛苦被压下去,只剩下寂静。他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流沙。唯一能抓住的信任,在他手中化成了灰。
房间里只剩他压抑的呼吸,和那扇紧闭的,隔绝一切的冰冷门板。
时间流逝,窗外夜色浓重。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云云?”秋的声音带着小心,“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做了饭。”
门内没有回应。
秋把托盘放在门口,里面有临云喜欢的菜。“饭放门口了。你……吃点。”
脚步声再次离开。
门内,临云一动不动。他看着门缝下的阴影。秋做的饭?他胃里一阵翻搅,不是饿,是更深的怀疑。他盯着那扇门。
许久,他起身。没碰门口的饭菜。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远处,村庄的轮廓在月光下模糊,几点灯火零星。
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间让他觉得不安全的屋子。
万籁俱寂。临云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避开地上的托盘,身影融入夜色。
临云站在村边土坡上,俯视沉睡的村庄。月光惨白,屋顶轮廓模糊。风带来泥土和枯草的气味。
他谁也不相信。
他需要看清。
临云像影子滑下土坡,贴近村舍外墙。脚步无声。黑暗中,感官放大。一条狗在远处低吠,又停下。
他拐进一条窄巷。月光被高墙挡住,一片漆黑。他伸手扶墙,指尖触到粗糙冰冷的土坯。
突然,脚下一绊!他猛地前扑,手撑地稳住。是根横在地上的晾衣绳,绷得死紧,冰冷坚硬。他心头一跳,像被无形的套索勒住。
他迅速蹲下,屏息。周围死寂。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摸索着,小心跨过绳索,后背渗出冷汗。这不像意外。
他继续潜行,更警觉。村庄的寂静不再安宁。
临云收回被勒痛的手。不是意外。村里有东西在动。恐惧之后是亢奋。他不相信自己搞不清这里的真相。
他不能等了。他要撕开这里的假面。必须离开。一个人不够,就带上所有人。混乱才能破局。
如果所有人都是穿越者,那一定有人也想离开。
他不再躲藏,大步走向村中心大喊。
“别睡了!”他挨家挨户的喊。
喊声惊醒了村庄。窗户亮起油灯。
“谁?!”
“大半夜的!”
“出什么事了?”
村民披衣出来,睡眼惺忪。
临云站在树下,背对灯光,面向聚拢的人影。他让自己显得孤立惊惶。
“醒醒!都醒醒!”临云大喊,生怕人们听不到,“这地方有问题,你们不想离开吗。”
“临云?发什么疯?”一个壮汉不满。
“害你?胡说什么?”有人不信。
“做噩梦了?”老妇人问。
他扫视村民,字字清晰:“这村子正常吗?我的记忆在消失。这破地方吃人。”
“胡说八道。”
“不是这样的,还有姜汤都有问题?”
“你不说什么呢?什么姜不姜汤?”
“月霜特意煮的,可我讨厌姜味!她认识我那么久,不知道?”临云眼神无助,“你们没觉得不对劲?东西被动过?夜里总有怪声?脑子偶尔发木?”
人群骚动更大。有人皱眉,有人不安对视。
“临云,你…你病了吧?”壮汉犹豫。
“是不是撞邪了?”老妇人声音发颤。
“我没病!也没撞邪!”临云声音带着偏执,“是这地方!它在吃我们的记忆!在困住我们!留在这里,我们都会忘掉自己是谁,最后全都变成怪物的饲料。”
可没人理他,所有人看他都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你们…你们就不想离开吗?”
沉默。只有夜风穿过树枝。
“疯子!”壮汉啐了一口,转身回屋。
“回去睡觉吧…”有人附和,陆续散去。
“临云啊,别乱想…”老妇人叹气,也走了。
树下很快空了。只剩临云一人站在月光里,失败的冰冷涌上来,比夜风更刺骨。没人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