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莫名地,临云心里升起一股抗拒。
“让我再想想吧。”想都不要想!
“不急,你会习惯这里的。等你体会到我们这个世界的美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临云听完愣住,几乎有些想笑。这女人在胡说些什么?他怎么可能想留在这鬼地方。
不管季月霜再说什么,临云都心不在焉,根本听不进去。
暮色降临,临云抗拒和镇上的人待在一起,干脆独自坐在石头上。他总觉得有什么在暗中注视他,于是起身走向沙漠。走了很久,他回到最初穿越来的地方,没多停留,又继续向前。
可映入眼帘的,竟又是这个诡异的小镇。或许只是风沙太大迷了路?临云换个方向再走。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临云本就神经紧绷,这一拍吓得他直接叫出声:
“啊!”
“嘘。”对方毫不避讳地用拇指按住他的嘴。
四目相对,临云终于认出——是季月霜的弟弟。
“你怎么在这?”
男人没有回答。风吹起他的长发,尽管蒙着双眼,临云却觉得他正死死盯着自己,一股熟悉的恐惧从脚底窜起。
“你想离开这里?”男人轻轻拉过他,低声说,“我已经试了一千年……”
他的每一句话都浸着绝望。
临云没有推开他越握越紧的手,哪怕对方得寸进尺,转为十指相扣。他偏过头,沉默不语。
“我叫季秋霖,你必须记住我的名字。”
莫名其妙。临云闭上眼。季秋霖捧起他的脸,手指擦过他不知不觉流下的泪。
临云觉得自己真丢人,居然被吓哭了?
可他总觉得这一幕异常熟悉……曾经,也有谁这样替他擦过泪吗?
季秋霖一路沉默着将临云带回家,对他的所有问题都只回以标准而诡异的微笑。
哼,果然就是个NPC罢了。
季月霜正在家等他们。见两人回来,她像是松了口气。
“我想过了,你就先住我们这吧。”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得帮我们养猪。”
“哈?养猪?!”
“对,就是养猪。”
临云无处可去,只好答应。
“那我住哪?”临云苦笑。
“当然是和小霖一起啊。”季月霜说话的样子活像个计谋得逞的邪恶商人,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
“桀桀桀……说不定处着处着就处出感情了,你就会为了小霖留下来。”
那样她就又多了一个免费劳动力。
临云瞪大双眼,他一点也不喜欢季秋霖。从认识到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这人根本就是个精神病。
“好,我会照顾好他。”
没等临云反抗,季秋霖已经答应。
什么?兄弟你这么简单就同意了?我可是要占你半张床啊?你姐还想让咱俩搞基!
好吧,没法拒绝,谁让他无家可归。
当临云绝望地走进季秋霖的房间,他更绝望了:这么小一张床,岂不是得躺季秋霖怀里才睡得下?想到这,临云恶寒地摇摇头。他可不是死gay,绝不搞基!
季秋霖却默默从橱柜里拿出被子铺在地上。
“我睡地上,你……好好休息。”
什么?季秋霖这么无私?临云差点就要感动了——
结果对方冷冰冰补上一句:“毕竟明天你还要喂猪。”
……
算了,凑合一夜吧。一想到明天真要喂猪,临云简直欲哭无泪。
“反正明天还要替他干活,睡他的床也不亏。”想着想着,他渐渐睡熟。
“你睡着了么?”季秋霖忽然轻声开口。
……
没有回应。
季秋霖缓缓坐起身,手指悄无声息地解开蒙眼的黑布。他跪坐在床边,目光像黏在临云脸上一般死死盯着,一寸也不挪开。他俯身靠近,呼吸随着距离拉近逐渐变得急促而压抑。
他慢慢伸出手,像是想触摸临云的脸,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蜷起手指,最终只用指尖划过临云的手背。身体稍稍退后,恢复成跪坐的姿势,却把脸轻轻贴上临云的手心。
可对方睡得正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季秋霖像是被无法回答而刺痛,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他喃喃自语,声音又轻又湿:“不记得我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眼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一滴接一滴,全都渗进临云的掌心。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凝视了临云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