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几遍了,知道啦!
付思朝没马上端着鸡汤和地瓜粥回去,先点外卖。
青浦岛的外卖暂没有和国际接轨,最洋气的一家叫“沙拉斯”,卖汉堡的,一个全翅八块五。天气热,奶茶冷饮店不少,不过大半是杂牌子,唯一一家连锁的古茗老板不想交加盟费,就连夜拿块木板把招牌前钉了个字,顶着“正·古茗”的牌子大搞山寨,配方一点没改。
为什么记这么清楚,因为她妈去年路过时喝醉了,拽着她指着招牌吼:“宝贝,看见没,我们做生意就得这么不要脸!”害她差点被当场打成扁肉。
付思朝选了十分钟,还是点了这两家,坐在地上,一边玩狗一边冥思苦想这一周要带李因去哪。
她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一直不见好,辗转到首都求医。那时家里还没起色,阿公做手术已花掉大半积蓄,是李因的母亲机缘巧合下资助了她,说是救命恩人一点也不夸张。
就凭李因是她儿子,不论他为什么要过来,付思朝肯定都要尽心尽力招待他。
“栈道……东霞巷……关雎顶……”付思朝爬去冰箱前掏了根巧克力可爱多吃,感受摇头风扇有一搭没一搭把头毛吹起来,心中报菜名似的默念,“去不去博物馆、公园和看日落?”
李因愿意跟她去?
不愿意也没办法,他去不去是一回事,她带不带是另一回事。
付思朝本来对李因的记忆有点模糊,付秋提起时差点没弄清是哪位,刚刚一见到面,一下就想起来了。
长得帅,个子高,穿的潮,脾气不太善良。
跟他第一次见面,也说来话长。
帮忙搬行李箱的俊杰表哥姓陈,比她大三岁,付思朝中考完正好撞上他高考,一志愿没摸着,调剂去了上海海事大学,回来就哭丧着脸,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出来。
“人大城市那边的男孩多会打扮!我去理发店一坐,三个人围过来问我剪什么头,钢夹碎盖还是凌乱前刺,我还以为报三国无双武将技能呢,一看学徒剪都要我1888。”土包子进城落差大,想模仿都不知从哪下手,陈俊杰坐不住了,“不行,我去彪哥那儿,他那能染头,我先把我这头染成黄的。”
彪哥从前做厨子的,下手狠,染什么色都像灯泡出街,岛上谁都知道店里禁词是“我觉得稍微有点长”,说出来你再抬眼镜子里就只剩下个寸头了,跟规则怪谈似的,付思朝赶紧把人劝住,免得他回来一想不开直接跳海了。
“我拿什么跟他们争啊?”陈俊杰萎靡得吃不下饭,“我想要甜甜的爱情!”
“别急。”付思朝盘腿坐在实木椅上,义气地把活揽了,“我帮你剪。”
她平时能动手的东西就不会花钱,小学毕业后就承包了自己跟乐乐的脑袋,手艺公认的好。但毕竟关乎表哥的大事,也不能随便动剪子,得多观察,结果踏破铁鞋无觅处,一观察就看上了李因的脑袋。
他一进门,付思朝就被震住了。
这发型乍一看只是三七分,实则很有层次,出大汗也不蔫,几绺沾湿了的发丝撂在额前,反倒多了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又拽又酷。
最重要的是,李因的脸型和陈俊杰有点像,尤其是耳垂形状,简直一模一样!
李因洗个澡下来,头发仍旧坚·挺,每一根发丝都利落地支棱着,在该在的地方,太神奇了,付思朝叹为观止。
她很想偷师这至少值6888的技术,可惜人眼不是照相机,出了门就忘。她请李因给张照片参考,又想起他当面说过“不喜欢和别人一样”,这样堂而皇之抄袭发型是不是不大好,正在车上慢吞吞敲字找理由呢,李因把她骂了一通后拉黑了。
付思朝回想起来,认为自己当年行事确实有点脑干缺失,但李因也不用这么凶吧,况且她也没真抄走,明明奔着原模原样剪的,顶在陈俊杰头上就是看着不对,不知道哪出了错。
下午搬行李箱听见那里头瓶瓶罐罐乒乒乓乓声音时,付思朝这才明白过来两件事:
第一,时尚的完成度还是得靠脸。
第二,这小少爷包袱重的没边了,家里吃饭呢,洗完澡还要用定型喷雾抓头发,她要是能用剪刀剪出那效果,现在已经在哥伦比亚进修了!
外卖到了,付思朝左手端粥,右手端汤,嘴里稳当当叼着塑料袋提把,上二楼喊李因下来吃饭。
两人不尴不尬坐在圆桌对角线,相看两厌,没什么话好说。
粥李因吃了几口,鸡肉夹了几块,吃得不算慢,没发出什么声音,从表情中看不出他喜不喜欢,油乎乎的外卖袋一筷子没碰,嫌弃。
“……你喜欢山还是海?”付思朝没话找话,想提前蒙个题,“天气阴的话海就没颜色,不好看,下雨了你还出门吗?”
李因惜字如金:“都行。”
付思朝听出他不想出门,